第40章过去相见,不如不见(1 / 2)
在受伤的那几个月,他的意识浮浮沉沉,清醒的时候并不算多。一方面是身上的伤势使得他精力不济,容易不知不觉陷入沉睡。另一方面则是,他被定时注射了安眠药。
他唯一有意识的时间段,就只剩安眠药的药效散去而新的安眠药还没有被注射的那一小段时间。
这并非是给他注射安眠药的人计算失误或者配药剂量有差错,而是他的神经先天比常人活跃,在他的身体还未醒来时,他的意识已经能先一步清醒。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当意识清醒却被困在无法指挥的身体内,就如同陷入无法挣扎的噩梦。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灵魂转移手术成功,那么他的灵魂会去哪?是会直接消散?还是游荡在空气中?亦或是像被注射了安眠药后,意识被压制在身体内,却无法控制身体?
在他仅有的意识清醒的时间内,他只是偶尔能听到只言片语的有效信息,更多时候,则是在沉默与安静中被抽血或提取身体上的别的物质。那些被抽取的物质的用途显而易见,总归不是为了治好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模糊中被光脑的铃声再次唤醒了意识。
是实验室内的研究员。
那个地位不低的研究员再接起通话后,没过多久就惊讶出声:“难道这就要放弃了吗?”
通话那头又说了些什么,他努力保持住意识的清醒,竭力去听清对话内的信息。
那个研究员听完一番话后,沮丧地说:“是,是,我们目前没有办法,六岁是黄金时段,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也不光是让手术在黄金时段内的成功率提高了一点。”
“嗯嗯,你说的对。唉,要是再能复刻出这么完美的实验体就好了,还好咱们还存有一些上将的基因物质,还有机会……”
他胳膊上的皮肤突然感到刺痛,冰冷的液体被推入他的体内。
不等他细想研究员的话,他的意识就又开始沉了下去。
……
下一刻,他的意识结束了梦境中的画面,缓缓浮了上来。
周围似乎没有人,他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但他仍旧不敢睁开眼睛,毕竟没有人不代表没有监控。而且,既然他现在又清醒了过来,那么给他注射新一轮安眠药的人应该不久后就又会过来。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听到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他集中注意力准备听他们又会说些什么,以及默默地等待着安眠药剂再次注入他的体内,迎来新一轮沉睡。
然而他等了半天,那几个人仍没有动作。既没有采集他身体的各种物质,也没有给他注射安眠药。
他心中起疑,但他耐心充足。
他不动声色继续装昏迷,一动不动,但安眠药效确实在渐渐消散,连他的身体都慢慢清醒过来,他的意识又恢复了对他身体的掌控力。
不过他还是没有动,就和往常陷入昏睡没有任何区别。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几分钟,可能是半个小时,亦或是几个小时,那几个人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低声开口和旁边的人说话。
“赛里斯,你说这怎么还不醒?应该已经过了时间了吧?”
“我怎么知道?可能安眠药在不同人体内的作用时间有差别,或者是叠加了受伤的影响。”
“那你说……”
“嘘!保持安静。”相对威严的声音同样低声地发出提醒,“殿下随时可能清醒过来,你们不要在这乱说话。”
其他几人闻言又静了下来。
多诺万闭着眼睛,眼前虽看不到,但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想到之前研究员说的那些话,他的脑中有了一个猜想。
帝国生物实验室确实拿现在的他没办法了,胡因赛德的替换计划无法在现阶段开展,他们的科技水平还没有发展到可以侵占现在长大后的他的躯壳。
也就是说,他暂时安全。
而那些人称呼他为殿下,则很有可能是胡因赛德出于外界某些情况,或许是流言,不得不对外宣布他的存在。
他猜想,可能就是在他受伤后,医生对他进行了基因诊疗,这才从基因上发现了他的皇室血脉,从而惊动了帝国皇帝和生物实验室。
既然是这样,哪怕最初没有人知道他是胡因赛德这位帝国皇帝的直系血缘亲属,但总归阿斯里安他们和医生是知道他来自皇室,胡因赛德不可能完全瞒天过海。
而当下,灵魂替换的手术无法进行,新的如他这样不受y07基因病毒干扰的实验体没有被制造出来,那他就是整个皇室,或者说是胡因赛德延续皇室统治的保底方案。
没有人能确保皇帝和皇帝的孩子能在y07基因病毒的侵蚀下活多久,也没有人能确保一定能在皇帝基因崩坏前再次制造出完美抗基因病毒的实验体。如果胡因赛德无法完成他的重生,那他必须要面对的就是确保皇室的传承。
多诺万缓慢地睁开眼睛,表现出迷茫的神色,视线挨个扫过围上来的人:“你们……是谁?”
……
没过多久,多诺万醒来的消息就被送到胡因赛德手边。
“陛下,您说殿下对当年的事到底知道多少?”维德利见胡因赛德看了呈送上来的消息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忍不住开口。
据这位殿下所说,他记不得小时候的事,所以对自己的皇室身份一无所知。
事实上,研究所中也没有人会告诉他这件事。
除了,禾诺利亚。
前上将禾诺利亚带走这位从出生就一直待在实验室的殿下后究竟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而这位殿下又记住了多少,同样没有人知道。
那些掩藏在研究所下的真相,以及皇帝陛下培养出这个孩子的意图,如果没有禾诺利亚告知,这位殿下是不会知道的。但禾诺利亚既然选择冒着大罪也要带着这位殿下逃离,那么就也很可能将真相说出。小孩子的记忆很难保什么记下来了,而什么又忘记了。
胡因赛德神色平淡,对于自己心腹的提问,他只是反问:“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这……”维德利不好说这位幸运活到现在的殿下如果知道那些事,心里或许会有复仇的想法也说不定。
胡因赛德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扶手:“不会有人选择放弃安稳的权力与尊荣,而去选择为死人复仇。当利益足够大,选择过去还是未来,便成了再清楚不过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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