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梦里真里(4k)(2 / 2)
上层是满屋子的书架,都是一人多高,彼此之间隔着两三人的距离,粗粗估计下来,藏书能以上千计算。
至于内容……朱颜就身侧的一架书瞄了瞄,放的竟是一排游记和方志,同她想象里的医书大相径庭。
看来神医的兴趣爱好真是广泛。
那个被她腹诽的老人便坐在光线明朗窗下,准确地说,应该是半躺——那个穿着白袍的老人半躺在藤编的长椅上,正闭目在窗下晒太阳,一头蓬蓬的银丝被映得透亮。
随着两人转过最后一排书架,苍老微浊的声音悠悠响起,“是那个小姑娘来了吧?”
朱颜早已从彩彩口中得知,这位传奇的神医寿至一百余岁,但身体矫健,面貌也不过七八十岁,为人很有神采。
但亲眼看到他目光熠熠的样子,朱颜还是忍不住吃惊。
就算有再好的药物,机体的衰老总是无法避免的,但一个人的眼神却可以与年龄无关。
她曾经见过明明是少年人,却满眼的苍凉,也见过岁至中年者依然纯正如幼童,中医认为,望诊先望神,望神以眼睛、面色、神情等为重,能够最快地了解一个人的基本情况。
朱颜觉得,以面前这老人的精神状态,再活十余年都不是问题——简直都要变成老妖精了。
“师尊,阿颜烦您照看片刻。”袁凛只负责把人带到,他方才已和朱颜约定,让她独自留在这里同神医说一会儿话。
“去罢,去罢……”神医慢条斯理地摇了摇手中的大蒲扇,一只手向着过道挥了挥,“你倒是下去悄悄罢,今儿鬼节,事情多。”
朱颜默然,鬼节,也就是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去年遇上的时候,徐绸珍只是告知她需要祭祖,夜间不要出门等等,也没见过多的禁忌。
而且按照日子算来,中元分明已经过去了,多半是老人家记错了节令罢?
袁凛一走,神医一改方才懒洋洋的样子,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两眼冒光,“小姑娘叫什么名字,从前是学什么的?在何处上学呀?”
朱颜觉得他这个样子,颇有几分诱拐少女的味道。
不过她觉得神医这样很可爱,尤其是他猛地起身之后,一手扶着腰叹息,“真是老了,筋骨大不如以前呢。”
“您是……”朱颜有些无措,不知不觉中习惯了与人文绉绉地说话,她都有些不记得,原本自己是怎样遣词造句的了。
“诶,小姑娘别紧张嘛,又不是博士生面试,也不是相看结亲的人家,别紧张。”神医笑着宽慰,“你看看,你额头上都捂出汗来了。”
朱颜霎了霎眼,忍不住失笑,“我记不清从前的事情了,只记得自己学过医。”
“哟,小姑娘真是做医生的。”神医拍了拍袖子,仰头看着光线明亮的窗外,“我从前是个搞化学的,平时么,也就做做研究,带带那些研究生、博士生……哎呀,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虽然说得随意,朱颜却在他眼中看到了厚重的回忆。
幸好她所记得的东西太少了,否则也会像神医一般,永远追忆着过去的生活吧?
“您来这里,已经很久了?”朱颜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触动了他不想回首的记忆。
神医闭起眼想了一会儿,“得有六七十年了。”
“我那会儿不过三十来岁,年纪轻轻当上个导师,大约天也瞧不过眼,把我弄来了这里。”神医自嘲地笑笑,那些事情现在说来不过一句话的事情,当初付出的汗水可不是说说便罢的,无奈一切就如烟云过眼,本该春风得意的余生霎时就变了样子。
其实他的经历也无甚传奇之处,不过是三十来岁那年来到此地,附身于一个进山采药不幸身死的游医,之后凭着从前对化学的了解,谎称自己乃是进山遇了神仙,授了仙方仙药,暗中却是依靠简易的化学药剂救人。
神医的名头就是这么传扬出来的。
之后几年,他认为依靠取巧不过是一时之计,便寻了众多医书药经,四处云游,将半生经历汇编成《奇症汇》,自己则用前些年行医积累的资金在此处建造了落脚之处,以终余年。
朱颜听得默然,面前的老人已在这里生活了六七十年,他说的那些事情,单独听起来很平常,连成一串却显得离奇动人,可以感到,他这一生都活得极为认真。
“您……您有没有想过这些,会不会只是一场梦呢?”
如果只是一场梦,不论这里过得怎样狼狈,梦醒了就可以回去呢?
“想过。”神医舒了口气,仰头靠在藤制的椅子上,摇头晃脑地望着天际,“不过呢,我后来又想明白了。”
神医侧头瞥了她那一副好奇的,洗耳恭听的样子,故作神秘地清清嗓子,“小姑娘学过物理不?”
朱颜摇头,她想她应当是学过的,只是她现存的记忆中,已经没有那些东西了。
“哈,不急呐,我跟你说一说……”神医再次矫健地翻身坐起,从一旁抓过一支笔,随手扯了页书,在上面画了三个球体和三个平行的平面。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