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南浦话离别(4k)(2 / 2)
不过……她认定连抚顺王都不能肯定靖还活着,窦绥更不可能知道此事。
眸子微闪,长睫覆下,忽然拉起袖子掩面,假作拭泪的样子,“纾忧这些年从不知晓,平远先生竟也在这江南小村……否则当初靖弟罹患重疾,若是能够求得先生相助,他也不至早早夭亡,枉费了朱四伯伯的一番辛苦。”
窦绥这些年虽然一直谋划复国,但终究远离京城,对这些贵女们拿腔作势的样子有些陌生了,纾忧又是一副持重的样子,见她忽然掩面根本没有生疑,还暗道抚顺王的担心果然不差,那么小的孩子在战乱中想要幸存何其不易。
幸好如今还有个纾忧在,虽然她于私心说来,并不希望纾忧前往上京。
“阿忧应当知道,你是前朝唯一一个公主,你父皇既是降了,你这一次回京,定然会被许与那谋逆之人……”窦绥说着,忽然低头看向她,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纾忧对他的如意算盘了然,撇过头冷笑,她自然知道回京以后,自己会被父亲当做示好的礼物送进宫中为妃,但这事的决定权还是在她手中,难不成窦绥还想让自己在洞房之夜行刺?他定是想报仇想疯了。
杀妻弃子……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或许他真的是疯了。
但不论如何厌弃,纾忧仍是保持着淡然,向他微微颔首,“平远先生,再过一月,我亦要随绸珍姑姑一道回京,若有他事,那时再议不迟。”
转身离去之时,窦绥忽然开口,“阿忧曾是许与我的,不记得了吗?”
“我已不是公主,平远先生亦不是丞相之子,那份诏书,还做得数么?”纾忧冷笑,径自登车,低声吩咐车夫,“回到朱姑娘那里的田庄,从此往后,你就是她手下的人了……不可再回靖公子那里去,可知?”
“谨遵姑娘吩咐。”车夫跟了她多年,一听这话就明白事体重大,多余的一句不问。
纾忧缓缓舒口气,有些疲惫地靠在车壁上,无聊地玩着垂落到胸前的头发,也不知道窦绥今日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竟会提起许久之前的一道赐婚诏书,他想得还真够远的。
不过,就像她说的那样,那一纸诏书,不过是政治联姻的一份见证,如今一个不是公主,一个不是丞相之子,他们便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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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上京的船中,朱颜缠着袁凛问纾忧和窦绥的关系,袁凛明显觉得,她在看到徐绸珍揭下面具之后,对自己的依赖程度变得极高。
真的如她所说,她现在只信他一人了吗?
“宣清,你说纾姐和平远先生是怎么认识的?”朱颜不解地霎眼,按常理来说,窦绥住在附近村中,纾忧则在自己手下的田庄里一住十余年,出门必覆面纱,躲于车内,他们应该没有机会认识。
“当年抚顺王为了笼络臣子,曾连下十余道诏书赐婚,分别为皇子聘娶重臣之女,让公主下嫁重臣之子,以求依靠姻亲关系稳定危局。”袁凛对此颇不以为然,“窦平远是前朝丞相窦渊之子,当时定下的,便是迎娶皇后所出的公主纾忧。”
朱颜霎了霎眼,随即又拧起眉头,“纾姐才和我一般大,可……”窦绥可是连孩子都那么大了。
“窦绥也不过大纾忧十一岁,很奇怪么?”袁凛握了她的手,轻轻摩挲,“若非极早就与阿颜有了婚约,只怕也逃不过赐婚之事。”
其实当年那一批被赐婚的少年男女中,不乏早已定下了婚约的,但一纸诏书下来,只能将那些揭过不提,幸好朱衡曾有意无意向抚顺王透露过乾云的真实身份,抚顺王又颇为仰仗朱衡,自然不好拂了他和乾云的面子。
“不过,就算赐婚又怎样?”朱颜不解地摇头,“十多年前许多人都还是小孩子吧?又不是立刻就要成亲的。”
“……一旦与皇室定了婚约,国破之时可是定要死节的。”袁凛顿了顿,“当然,像窦平远那般暗中逃出去的不算。”
朱颜咬了咬唇,她从来不曾想过,原来一纸赐婚的背后,竟然是那个抚顺王拉人一同下水的用心,可讽刺的是,当年那些臣子全都殉节身死,他自己却降了敌,做了个“抚顺”的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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