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囚禁play(1 / 3)
阳光整片整片地泼洒到地面上,强烈的光线将原澈从漫长的睡眠中唤醒。
他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身在何处。
很大,这是他的第一反应。顶层的空间没有任何隔断,从这头走到那头大概需要几十步。地板是浅色的木地板,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壁,玻璃擦得很干净,外面的天空一览无余。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床,没有桌子,没有椅子,没有灯。没有声音。整层楼空得像一个被搬空了的仓库,只有他一个人蜷在角落里,靠着冰凉的玻璃,像一件被随手丢弃在这里的旧家具。
他动了一下,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低下头,看到左手腕上拴着一条细细的链子,看上去是一种银白色的金属,很轻,打磨得很光滑,哪怕扣得很紧也不会割手。链子的另一端连在墙壁上,打进墙体里的锚点被漆成了白色,和墙面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原澈拉了一下链子,链条哗啦啦地响了几声便绷直了。他看了看距离,大概够他走到落地窗边,再走回来,却够不到那扇门。
门在哪里?他环顾四周,在远处一面墙上看到一道几乎隐没在墙体里的缝隙。没有门把手和锁眼,只有一道细细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缝。
他靠着玻璃坐了一会儿,阳光暖洋洋地晒在他身上,和任何一个普通的下午都没有区别。他甚至能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车流声,遥远的、模糊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呼吸。
有人在外面。很多很多人。他们不知道这里关着一个人。
原澈把脸贴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些。他闭上眼睛,没有哭,也没有喊。喊也没有用,他在心里想。隔音一定很好。
铁门响了一声。
都不用睁眼,他就知道来的人一定是林再山。
林再山今天穿得很随意,深灰色的针织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显得比平时年轻了几岁,也显得比平时更陌生。
他手里拿着纸袋和保温杯,看了一眼蜷在角落里的原澈,又看了一眼那根链子,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醒了?”他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起了微微的回响。
原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林再山没有被那目光影响。他走到房间中央,把纸袋和保温杯放在地上,然后直起身,环顾了一圈这个空旷的空间。
“本来想给你弄张床,”他语气很平淡地说,“但还没来得及,你先委屈一下,明天就送来。”
原澈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链子。
“这是什么?”他问。
林再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链子。”林再山说,伸出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那条银白色的金属,链条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很贵的,专门找人做的,不会过敏,不会磨破皮。你肤质很敏感,我记得的。”
原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条链子。林再山托着他的手腕,拇指在他腕骨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疼吗?”林再山问。
“不疼。”原澈说。
林再山点点头,把他的手放下来,自己也坐到地上,和他面对面,膝盖几乎碰着膝盖。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很亮。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
原澈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林再山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了从前的得意,更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清是疲惫还是释然的东西。“因为我试过了,”他说,“所有的办法都试过了。让你走,舍不得,不让你走,你又要去找别人。”
他顿了顿,脸上的光也黯淡下来。
“我告诉过你,你姐不是好人。”他说,“但是没想到她比我想得还要坏,找个直男去勾引你,让齐尚跟你结婚,就是为了把你留在岛上,拴在她身边。而你呢?居然动摇了。你有没有想过,这说明什么?”
原澈没有说话。
“说明你心里一直有两个选项,”林再山说,“一个有我,一个没有我。既然你选不出来,那我帮你选。”
原澈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团他很熟悉的东西,他在林再山身上见过无数次——在车里,在餐桌下,在每一个林再山以为他没注意到的瞬间。只是以前那团东西被藏在那些别扭的、笨拙的、口是心非的关心里面,现在却放出来了,没有任何遮掩,此时此刻正赤裸裸地烧在他眼前。
“所以你就把我关起来?”原澈问了一个他早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林再山没有回避那个目光。“对,”他说,“我把你关起来。你恨我也好,怕我也好,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都无所谓。”
他从纸袋里拿出一个三明治,递过来。原澈没有接。
林再山也不急,把三明治放在地上,又把保温杯拧开,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
“你会恨我吗?”林再山忽然问。
原澈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夕阳已经开始沉了,天空被染成橘红色,云层像被点燃了一样,一层一层地烧过去。这是整座城市最好的观景位置。他忽然意识到,以前他和林再山在床上搂着的时候,林再山说过,等有空了,带他去看夜景。
原来是这里。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原澈拿起三明治,三两口就吃完了,喝水的时候,他在林再山眼里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惊讶。
他忽然明白了,在林再山的剧本里,他大概应该崩溃,或者试图逃跑,至少也要绝食抗议。
可林再山不知道,从他出生那天起,整个人生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笼。他被困在海岛上,庄园里,还有自己选中的、漏洞百出的婚姻中。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在以各自的方式控制他——姐姐的控制是霸占,林再山的控制是拴住,而更早之前,那些在教化院里教他跪拜无面神像的人,控制的是他的灵魂。
他早就在他人投来的罗网中失去了自己的形状。
现在不过是换了一个牢笼,换了一个看守。而这个看守,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这么一想,他甚至觉得比从前好过一些。所以他吃得下,也喝得下。
“你要是……不够的话,我下次多带点。”林再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太自然,像是排练了好几遍,还是没说顺溜。
原澈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亮了一下。他看得出来,林再山从进门开始的淡定和强势,都是在硬撑,这人比自己还紧张。
这个发现让他甚至有点得意——是不是说明,比起林再山对他的了解,他更了解林再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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