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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海王收心(2 / 2)

老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杯酒仰头干了。桌上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气氛一下子松了,有人开始起哄说“嫂子大气”,有人说“老赵你喝多了嫂子都不怪你”,话头一转,又热热闹闹地灌起酒来。

林再山偏过头,看着原澈,那张温和又精致的脸,怎么看都不厌倦。他把筷子放下,手从椅背上滑下来,在桌下小心翼翼地摸到原澈的手。

原澈的手正放在膝盖上,被他握住的时候没有缩,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林再山的心也跟着轻轻颤了颤。

他垂下眼睛,想小声地说对不起,可没等开口,原澈却牵着他的手,用很温柔的气音说了句“谢谢你。”

桌上还在喝酒,没人注意到桌下那两只交握的手。有人过来敬酒,原澈举杯,右手端杯,左手还在桌下紧紧攥着林再山,始终没有松开。

林再山看着他举杯的侧脸,看着他微微仰头把酒咽下去的模样,那颗悬了太久太久的心,终于也被人放在了该放的地方。

可接下来的几天,林再山还是觉得不踏实。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旁边,好几次没摸到人他都吓得直接坐起来。他不会直接叫原澈的名字,而是装作刚睡醒,揉着眼睛下床,若无其事地走到厨房,走到客厅,走到阳台,走到每一个原澈可能在的地方。找到了,他就靠在门框上,风轻云淡地说一句“你起这么早”。

他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的自尊心,维护着那点时常摇摇欲坠的安全感。原澈其实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吃饭正常,说话正常,晚上也让他抱,有时候还要主动要求和他做点什么。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没办法完全安心,他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像一艘搁浅了很久的船,现在终于被潮水重新浮起来了,可他不知道这潮水什么时候会退,不知道船会不会再次搁浅,甚至不知道这艘船还能不能开。

他从来不敢问。

于是他的不安变成了各种各样的、笨拙的、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试探。

原澈在厨房切菜的时候,他会忽然从背后抱住,下巴搁在人肩膀上,也不说话。原澈问他怎么了,他说没怎么,就是想抱。原澈在阳台收衣服的时候,他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其实一直在用余光数原澈收了几个衣架。原澈抱着衣服进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会忽然伸手拉住原澈的衣角,拉一下,松开,再拉一下。原澈停下来问他干嘛,他说不干嘛,然后把手收回去,插进口袋里。

他自己都觉得烦。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开始像分析一个项目一样分析自己,找出痛点,对症下药。可他找不到痛点。原澈没有做错任何事,甚至比从前更好。自己的不安和恐惧都是因原澈而起,可似乎又和原澈无关,这种找不到出口的感觉渐渐让他感到绝望。

他开始想,是不是太好的东西都不长久,他从小就知道的。当初冯泰走得突然,公司差点垮掉,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人一夜之间全没了影子。他以为他挺过来了,以为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可它们没有过去,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回来——在他以为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在他刚刚敢放松一点的时候,跳出来,掐住他的喉咙,告诉他:你得意什么?你留得住什么?谁不会走?

这些声音在原澈还在的时候总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甚至能感受到被爱,被接纳,可一旦原澈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那些问题又会依次冒出头来,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渐渐的,他甚至开始怀念以前和女人在一起的日子,确切地说,是那种不需要费力、不需要担心、不需要在半夜醒来摸旁边有没有人的状态。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强大,什么都能搞定,现在他才明白,那和强大没有一毛钱关系,只是没动心罢了。没动心的人是不会怕的。

“老公,你怎么了呢?”原澈终于在他一次发呆的时候忍不住问。

“没怎么。”他习惯性地撒了慌。

“可是你看上去不太高兴。”原澈显然并不相信他的回答。

可他也知道原澈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原澈不像他,原澈是松弛的,温和的,不咄咄逼人的。

“没有不高兴。”他说完把脸埋在原澈的肩膀上,“我就是最近有点累。”

不是有点累,是很累很累。除此之外,还很害怕。

他已经把心掏出来放在原澈手心里,而原澈虚虚浮浮地握着,没有捏碎,也没有还给他。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拥有,只知道自己的命门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

*

日子还是照常过。林再山开始学着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像个成年人该做的那样。

他照常去公司,开会,签文件,应酬。孟朗说他最近状态好多了,不像前阵子那样魂不守舍的。他笑笑,说本来也没什么大事。

确实没什么大事。全都是那些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说的、唧唧歪歪的小事。但后来他想了想,既然想不通,就别想了。他这个人,向来不是靠想解决问题的,他觉得自己不踏实的根儿,说到底还是怕原澈再走。那原澈为什么会走?思来想去,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原思邈。

尽管原澈从没提过她,但那根刺一直在林再山心里扎着,他觉得,只要把原思邈那个疯女人从原澈的生活里彻底隔绝出去,那么就没什么会再引诱原澈从自己身边离开。

而且在他看来,这不是阴谋,是风控。他做了一辈子风控,在感情这件事上,他决定也照章办事。

于是他开始嘱咐孟朗、林文郡,还有所有他能想到的人——在原澈面前,不要提原思邈。一个字都不要提。孟朗听完没多问,点了点头。林文郡倒是多嘴了一句“为什么”,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计划很完美,简直是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直到有一天,后院起了火。

“再山!”

电影散场后,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清脆,熟稔,林再山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他已经很久没被女人这么亲昵地叫过了。

他下意识地用余光瞥了一眼原澈,原澈捧着爆米花,已经转过脸去了。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伸出手,立马把原澈的脑袋扶正。

已经晚了。

女人背着包,踩着高跟鞋,快步从后面追上来,脸上带着那种“老友重逢”的惊喜。

“哇,还真的是你,我差点以为认错了呢。”女人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林再山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在原澈身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奇。

林再山呼吸一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原澈捧着爆米花,探寻般地看向自己。

躲不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硬着头皮开了口:“好久不见,维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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