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这是你老公(1 / 3)
男人没有立刻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垂下头,将怀里的人仔细瞧了一遍,目光缓慢地扫过原澈的脸,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评估。片刻,低沉的嗓音才落下:“你认识我?”
眼神太利,声音太沉,混着身上那股清爽又厚重的男香,将原澈猛地拽回现实。他几乎是本能地从男人怀里挣出来,道歉还没出口,身旁的门“砰”一声就甩上了。
男人偏过脸,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似乎愣了愣,脸上却不见恼。他转回头,目光落回原澈脸上,头微微一歪,笑了笑:“看来你姐姐不太想见我。”
原澈站在原地,视线在房门和林再山之间游移,拿不定主意。最终,他还是伸手想去推门——至少得告诉姐姐人已经到了。
手刚搭上门把,就被一只同样大的手握住了腕骨。
“算了,”男人声音低柔地劝着,“姐姐心情不好,我们别去吵她。”
那手掌宽大,指节有力,皮肤上还带着室外雨水的凉意。原澈像被烫到般猛地抽回手,被触碰的那圈皮肤顿时又湿又凉,存在感鲜明得可怕。他下意识用另一只干燥的手盖住那块地方,呼吸不知怎么就乱了,耳朵里咚咚直响,像是谁在他心口一下一下地敲着小鼓。
“抱歉,”林再山似乎并未介意他的闪躲,甚至好脾气地举起那只手示意了一下,“刚从雨里过来,手有点冰吧?”
原澈眨眨眼,下意识点头,又觉得不对,赶紧摇头。那副模样把对方逗乐了,一声低笑逸出喉咙,男人这才不紧不慢地自我介绍:“我叫林再山。”
林再山。原澈在心里默念。再一再二……不再三。姐姐的未婚夫,居然叫林再山。
没等他接话,管家老季已经匆匆赶了上来。老季在庄园待了一辈子,连他父亲年轻时都在这儿做事,原景天不在的时候,老季说话就是半个当家。
“实在对不住,林先生,”老季快走几步,躬身喘着气,“刚才在后头盯活儿,没迎上您,您多包涵。”
“是我到早了,”林再山嘴角礼貌地一弯,“路上顺,比想的早了一个钟头。”
老季低低应了一声,没多话,侧身往楼梯方向一引:“林先生若不介意,先移步一楼客厅歇歇?”
林再山微微点头,迈步就往楼下去。老季紧随其后,经过原澈时递了个眼色,又飞快瞥了眼紧闭的房门,显然有话要说。可原澈杵在那儿琢磨了半天,也没懂那眼神到底什么意思。
有话怎么不直说呢……他慢吞吞跟在两人后头,光顾着琢磨,走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没穿鞋,折返时差点撞上个端果盘往客厅去的佣人——又是张生面孔。
“给客人的?”原澈问。
“是,少爷。”佣人低头回答。
原澈盯着果盘看了几秒,伸手接过来:“我送吧。”
他觉得自己现在不能回去换鞋——回去就没理由再坐下了。姐姐不肯下来,那他替姐姐看看这个未来的丈夫,也没什么不对。
原思邈虽为姐姐,但和对什么都一副无所谓样子的弟弟相比,个人主张却意外的强烈,她向来挑剔,什么都只要最好的。
从小就这样。原澈的脚踏车、玩具、甚至养的兔子,都是姐姐挑剩下的。原景天试过买一模一样的,可没用,哪怕东西再像,原思邈也能找出细微差别,点评一番,然后把“次一点”的那份丢给原澈。
原澈倒不太在意这些,如果这个世界有一扇门,那姐姐手里就有成千上万把钥匙去解锁同一扇门,各种钥匙被她牢牢攥在手里,叮叮当当的声音里,原澈从锁眼里瞥上一眼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你吃水果吗?”他走到沙发旁,手里的果盘还没递出去,眼睛却先落在了坐在那里的人身上。
林再山闻声仰头,视线相接的瞬间,他微微笑了下:“谢谢,不用。”
噗通、噗通,原澈耳朵里的小鼓又敲了起来。
他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人的笑脸,心里漫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觉得林再山长得其实有点凶,所以哪怕笑着,也像戴了张能随时摘下的面具,而面具的特点是僵硬、生冷,又完美得让人无话可说。
见他迟迟没动静,林再山看了眼站在对面的老季,随后转向原澈,声音放轻:“要不要坐下歇会儿?”
“要。”原澈答得毫不犹豫。说完就两手端着盘子,贴着林再山,规规矩矩坐下了。
宽大的沙发上,两个成年男人就这么紧挨着坐,原澈却没觉得哪不对,两只手还紧紧攥着盘子边,微微低着头,看上去有些腼腆,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旁边瞥。
一眼,又一眼……
“刚才没伤着吧?”林再山忽然侧过脸,精准地捕捉到他的视线。
原澈瞬间僵住,窘迫地猛地扭开头,随手从盘里抓了一只苹果,仓促地咬了一大口,牙齿刚磕上翠绿的皮,一股酸劲便瞬间炸开——他“嘶”地一声,直接下意识地把苹果吐回了盘子里,再抬头时,整个人已经被酸得直冒眼泪。
老季见状快步上前要接果盘,他糊里糊涂地把盘子递出去,再转头看向林再山时,整张脸已经红透。
林再山也正看着他,眉梢微挑,欲言又止。
“那个苹果太酸了!”原澈放开声音解释,看着对方微怔的脸,又鬼使神差地补充,“我平时……吃东西很文明的。”
说完就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等对方反应,像是在等一句赦免。林再山似乎也被他弄懵了,略带疑惑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抬眼看向端着果盘的老季。
老季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恭敬道:“林先生,原老先生人还在教化院,不知您提前到,我这就去联系。”
“好。”林再山的回应简洁利落。
老季闻言,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诧异,旋即恭敬点头,端着狼藉的果盘退下。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人。原澈依旧坐得笔直,拘谨得不像在自己家,林再山却自始至终松弛得很,老季一走,就抽了张茶几上的纸巾,往后靠进沙发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被雨水打湿的手指。
原澈垂着眼,心思却活络起来。十九年里,他只离开过海岛两次,一次跟爸爸,一次跟大哥,他仔细回想在陆地上见过的人,好像没有谁长成旁边这位这样。
这么想着,目光就更挪不开了。那人的五官线条利落硬朗,不笑时显得很严肃,可即便如此,从鼻梁到唇角的弧度,都挑不出毛病。大概真淋了雨,喉结上还缀着细小的水珠,白衬衫一边的领口也湿了一片,贴着锁骨。
“你也想擦擦?”林再山忽然转过来,对上他的视线,礼貌地问。
微湿的黑发随意搭在额前,一双眼睛英气逼人,目光却平静。见原澈又愣着,他便自己俯身向前,抽了张纸巾递到他眼前。
这个体贴却略显逾越的动作让原澈脑子里嗡了一下。他看看眼前的纸巾,又看了一眼身旁满脸善意的人,心里蓦然冒出一个念头:姐姐说得对,她挑的,果然都是最好的!
面前的男人是这样英俊帅气,还如此温柔细心,像擦手这种活儿,都是佣人做的,而这个男人居然愿意亲自动手,真的太温柔了!
原澈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随后有点扭捏地把手伸过去,轻声说:“那……谢谢你。”
林再山似乎顿了一下,但脸上没太大波澜,只嘴角微勾,竟真的接过那只手,用纸巾慢慢擦拭起来。
“姐姐今天还会下来吗?”他一边擦,一边问,声音很轻,纸巾将原澈本就干燥的手指松松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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