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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好像喜欢(1 / 4)

聪明人不会反复栽倒在同一个问题上,他们总是擅长反思,从学生时代起就跟装了雷达感应器似的,能自觉规避已经犯过的错误。

而作为聪明人的典范,沈聿为在这方面向来做得极好,他真的从没有在同一件事上错过两次。

——除了谢燃。

上辈子误会谢燃喜欢他,沈聿为在家人面前几乎是信誓旦旦表示,谢燃爱他。

为此,他痛苦过,纠结过,回避过,最后决定要给这个孤僻可怜全身心都扑在自己身上的孩子一个家。

他等谢燃告白说喜欢自己,结果等来谢燃在宴会上对他破口大骂,诉尽多年委屈,道尽了对他的厌恶。

沈聿为是绝望的,从来优秀只被人给予肯定的他,无法理解谢燃对他的痛恨。

他想不明白这个倾注了自己最多心血的孩子,为什么对他如此痛恨。

既然痛恨他,又为什么对他频频示好?

后来才懂,示好有两种,一种是爱,一种是畏。

谢燃是后者。

而重生后,沈聿为做了最充分的准备。

他采取了跟上辈子全然相反的策略,惯着他、宠着他、拿出所有的爱去浇灌,一路陪着这个孩子走过来。

事情一如他所期待地那样去发展。

谢燃会依赖他、会黏着他、会冲他撒娇。

那是跟上辈子完全不同的态度,是真正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再也不是从前出于畏惧的讨好。

说喜欢自己,要一辈子跟自己在一起。

沈聿为什么都准备好了,什么都考虑到了,对老师的说辞,对家人的交代。

如果坦白不顺利,他们的关系得不到祝福,沈聿为会带着谢燃出国。

他有能力让他在国外继续过锦衣玉食无拘无束的生活。

这一切的幻想中断于方灵回国。

没人有可以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除非对象是谢燃。

沈聿为做梦都想不到,在谢燃对他说了无数句喜欢,在自己都放肆到多次‘冒犯’他之后,谢燃竟然还能天真地觉得他只是想跟他成为家人。

上一次是距离太远,关系太冷,以至于将对方畏惧之下出于求生本能的示好当成了求偶。

这一次则距离太近,关系太亲,导致模糊了爱情与亲情的边界。

在谢燃看来不过是对着兄长撒娇,他却当成了献媚求欢,用掌心一遍遍摩挲对方腰侧细腻的皮肉,带着狎昵的意味,暗示对方,撩拨对方……

所以后来谢燃骂他恶心,沈聿为沉默。

因为设身处地去想,他也会觉得自己恶心,没有人会在美好的亲情里回味出情色意图时不觉得恶心的。

说恶心,已经极轻的控诉了。

可沈聿为依旧会因为谢燃对他说出这句话感到难过。

与此同时,这更是比上辈子还要大的打击与难堪。

作为一个几乎没有失败过的人,却频频在同一个人、同一件事上反复去犯同一个错误。

这种耻辱与挫败,几乎是致命的。

无助又绝望。

假设谢燃真的只能喜欢女人,假设他一直用厌恶与嫌弃的眼神去看待他,逃避他,沈聿为是可以退出警戒线的,并保证不再去犯,可谢燃总是挑衅他,不断给他错觉,给他希望,给他明知可能是第三次犯蠢却依旧想要不管不顾再去狠狠丢一次脸的冲动。

尤其,尤其当季严明的出现的时候。

当季严明抱住谢燃,声嘶力竭地将尊严丢在地上,抛弃他在人前的所有傲气与傲骨,哭着追问谢燃:“我可以接受他,可以当他不存在,我们重新再来一次,我在京城他在a市我们互不干扰,这样好不好,谢燃,这样还不行吗……”

卑微、哀求、低三下四。

沈聿为起初是鄙视的,是愤怒的,脸色阴沉将人狠狠丢开。

他以为自己是在唾弃对方,鄙夷对方,在不屑对方的自甘下贱。

直到后来谢燃笑着说:“如果我说我不介意呢?我乐意呢?我喜欢他给我当第三者当情人呢?”

沈聿为终于明白,他不是鄙夷,更不是不屑。

他是嫉妒,是痛恨,是恨那个人凭什么不是自己。

是愤怒于季严明可以如此,而他却不行。

他抛不开他的尊严,他的底线,他的道德,去做这种有辱三观有伤风化的事情,他做不到像季严明这样可以大度地跟别人分享自己心爱的人。

他不大度,他忍不了一点。

可谢燃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他去一点点修改自己的底线。

如果不大度不妥协不丢掉傲骨的后果是看着谢燃在唐思容跟季严明之间来回游走,而他只能以兄长名义反对,最后还可能被谢燃拉黑删除单方面断联的话,那么——

傲骨,其实也可有可无。

季严明可以做得,他为何做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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