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别来烦我(1 / 2)
第三年夏,谢燃14岁,在市三中读高一。
两年时间他长高不少,在班里虽然还是算矮,但总归是不突兀了。
平常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写作业,也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他。
另外头发也长了,刚过脖子,已经可以用小皮筋扎起来了。
学校不许男生留长发,为这事儿,还找他谈过很多次话,都被谢燃一句“不想剪”结束对话。最终学校没有办法,看他成绩优异,家里情况又特殊,怀疑他是不是心理方面出了问题,就特许了。
但长度最多只能到脖子,不能再长了。
谢燃懂得见好就收,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拿剪刀自己在家剪头发。
可暑假去厂子里打暑假工,白天干活晚上写作业,忙起来就忘记了头发的事儿,收假回学校头发违规了。
今天老师就把他叫去了办公室,委婉地提醒他,还是不该对学校的规定视而不见。
谢燃低着头没说话。
老师又说:“我知道你成绩好,优秀,天才难免有些毛病这我也理解,但毛病多了,总归是不太好,你说呢?”
“我今天回去会把头发剪到合理的位置。”谢燃低声道。
老师看着他,说不清是担忧还是什么,“谢燃,成绩固然重要,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不能忽视,以后体育课也多跟同学玩玩游戏。”
“好。”
“还有你爸爸他……”
谢燃一下子皱眉,老师看见了,不动声色改口道:“谢嘉伟的爸爸刚才打电话给我,说让你放学在校门口等他。”
“知道了。”
下午放学,谢燃没去校门口,书包往外一扔,直接翻墙走了。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谢燃手里拎着菜市场买的肉跟捡的摊主不要的白菜跟烂了半截的萝卜,拐过一条巷子。
他掏出书包里的钥匙,正准备上楼去。
一抬头,看见男人等在楼下。
他皱眉,捏住手里的钥匙,犹豫要不要把钥匙扔了捡地上的砖头拍死对方。
谢正业也瞧见了他,露出笑容:“燃燃,回来了?怎么没在校门口等爸爸?”
谢燃冷眼看着他。
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但也没像之前那样后退。
“你儿子现在应该在家睡觉。”谢燃冷冰冰道,“你是公司老总,我爸就是个没本事的工人,他早死了,你别乱攀亲戚。”
“燃燃,我知道你这些年恨爸爸,但是爸爸也是没有办法,爸爸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遍了,你阿姨如果知道我有孩子,她肯定……”
谢燃打断他:“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说了我不恨你,我就希望你有多远滚多远,别来烦我。”
谢正业失望又难过地看着他,苦涩一笑,道:“你一定要这样跟爸爸说话吗?”
谢燃冷笑一声,反问:“两年前,你不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吗?”
谢正业当即就不说话了,僵立在原地,眼睛四处乱看,完全不敢跟谢燃对视。
谢燃也早不是两年前追在他后面哭着喊爸爸的小孩子了,他冷漠得像块冻手又扎手的兵,语气淡然又嘲弄:“您现在是人家公司副总,是人家的乘龙快婿,我要是继续不长眼把你错认成我爸,估计又得挨一耳光。”
谢正业被说的面色铁青,沉着脸半天没有说话。
“既然大家都是见不了台面的东西,就别沆瀣一气等着给人抓把柄了。”谢燃绕过他,拿着钥匙上楼,“我可不想被你儿子追到学校来打死。”
“燃燃!”谢正业转身看着他,眼里都是难过跟苦涩,还有几分心痛,“他是你弟弟,他以前小,不懂事,你刚来他不认识你才踹了你几脚,再说他就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气?你……你就非要这么一直记恨着吗?”
谢燃开门的动作一顿,将插进去的钥匙又拔了出来,颇为好笑:“记恨?我大他那么多岁,被他在大街上让人按着踹,我不该记恨?”
他越说越想笑,干脆转过身来看着他:“我那天要不是被人按着,我早一刀捅死他了,后来你帮我解决学籍,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也没计较了,可他呢?追到我学校,带着你给他的几个狗腿子,又给我打一顿。”
他乐道:“谢正业我他娘的是你低价买给你儿子的沙包吗?我没尊严不要脸的是不是?”
谢正业被他问的一句话说不出来,神情憋闷,欲言又止。
谢燃当年离开凤林来到这座城市,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他又是个不善与人交谈的孤僻性子。
在远离的熟悉的地方与熟悉的人后,什么都不习惯,半夜睡觉都会惊醒。
而就在这个绝望的时候,他遇到了谢正业。
家里还有父母的照片,他不可能忘记自己父亲的模样,于是难以置信地追了上去,越过人群大声喊他的名字,可人流匆匆,最终只能眼睁睁看见他上了一辆车,再也追不上。
那之后谢燃开始经常出门,在那个路口等。
终于有一天,等到了来接儿子放学的谢正业。
他满脸笑容地抱起从学校跑出来的儿子,看儿子跟自己打闹,亲昵地蹭儿子的头。
谢燃就在这时候跑了过去,大声喊了谢正业的名字。
然后,那个男人回头了。
疑惑地看着他,看见灰头土脸的他后,眼底不由带上几分嫌弃与厌恶。
可惜那时他太激动,没有看懂,开心地朝他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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