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2)
“你如今的状态,孕育孩子太过冒险。”燕春晦神色凝重,从药瓶里倒出一丸灵药递与凌追夜,“眼下刚足月,你已因情绪波动昏厥两次,再有第三次,或将失控,届时无力回天。”
“多谢宗主关怀,我心里有数。”凌追夜闭了闭眼,将药丸咽下。
燕春晦收拾妥帖药箱,作势往外走,刚迈出去两步,又回身打量他一眼,“阿心知情吗?”
“阿心,她——”话未说全,喉咙哽住了,凌追夜眼圈红红,半日方缓和了情绪,“她不肯见我,并不知情。”
“阿心向我告假时,并未提及你二人之间的关系。”燕春晦暗叹口气,将药箱搁在条案上,回到案前坐下,“我若是知情,也好替你解释一二。”
“宗主未怪罪我隐瞒身份一事,我已然感激,怎好因私事叨扰你。”凌追夜苦笑,暗自用指腹抹掉了眼角垂下的两行清泪。
“修行之人,有隐藏身份不足为奇。你非作恶之人,无需因此感到抱歉。”燕春晦不以为然,沉吟半晌,“阿心那边,你作何打算?”
“容我想想。”凌追夜双手捂住脸,素来行事果断的人,头一次没了主张。
事情败露后,封逐心再次不告而别,这番举动较新婚之夜无故弃他而去带来的打击更甚,一时情绪失控,刺激到体内残余的蛊毒,险些酿成大祸。
幸而燕春晦发现及时,将他周身笼罩的魔气打散,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燕春晦牵动唇角,终是什么都没说。她这位师弟,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修为已至大能境界,没承想,到头来栽在一个小辈身上。
两下里相识已久,久到记不清年岁,总不能放任他于不顾,略斟酌了下,自然而然调转话题,“你体内的蛊毒残余不多,下蛊之人意在借此激活你体内汇聚的魔气,其目的显而易见,谨慎些为妙。”
说起这茬,凌追夜若有所思,“此人行事一向光明磊落,近来属实古怪,倒像是叫人夺舍了般。”
“春不度近来暗中与阿心往来,怕是居心叵测。”斟酌再三,燕春晦到底没隐瞒,将刚探得的消息透露给他。
“什么?”凌追夜腾地坐直身子,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纠缠阿心作甚?”
燕春晦摇头,说不知,“原本我要去信提醒阿心,但——”视线调回凌追夜脸上,语重心长道,“不如你亲自登门告诉她,一来,你与春不度知根知底,问问阿心对方的意图。再者,可此机会向她解释以往的误会。”
凌追夜闻言不禁失笑,一把年纪谈恋爱谈不明白就算了,还要一门宗主帮忙找借口追老婆,实在荒唐又可笑。
心中虽如是想,却颇为感激燕春晦的善解人意,道了谢,说择日便去。
“切忌情绪起伏过大,于你自身不利,更于你腹中胎儿不利。”燕春晦拎起药箱往外走,边叮嘱道,“阿心若是知晓你们有了孩子,想必很是欢喜。”
这番话给了凌追夜莫大希望,低落的情绪一点点往上提,情绪不由高涨了些。
犹记得封逐心曾说过——孩子是夫妻之间的羁绊,孩子越多,羁绊越深。
如今她们有了羁绊,就不会再分开了吧。
或许,可以多生几个孩子。
思量至此,心一寸寸鼓胀开来,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填满。
封逐心呢,有母亲、父亲陪伴左右,自打方奶奶去世后,十余年未曾体验过的温馨亲情叫她乐不思蜀了。
十月小阳春,连日阴雨,父亲顾缘君频频咳嗽,身子不大爽快。母亲封飞翼见不得丈夫遭罪,当即命人请来大夫到府上诊治。
得知只是受了风寒,封飞翼这才放下心来,转过脸叮嘱陪在身侧的封逐心,“阿心,你也不可疏忽大意,顺道请大夫给咱娘儿俩号脉,求个心安。”
母亲的关怀,封逐心自是不会推脱,再者,身为一个现代人,按时体检可说是雷打不动的项目。
大夫是个头发胡子皆花白的小老头儿,很有些本事在身上,仔细号完脉,捋了捋花白胡须,说封逐心近来忧思过度,饮食不调,须得当心身子。
封逐心面色讪讪,颔首说好,略顿了下,谨慎开口:“大夫,我的心疾可有好转?”
大夫闻言一怔,愕然打量她一眼,“谁人说你有心疾,你这颗心脏在体内蓬勃跳动,有长命百岁之兆。”
封逐心瞪圆双眼,不敢置信般跟老大夫确认一遍,“除了饮食不调,我没有旁的病症吗?”从现实世界里带来的心脏病痊愈了?!
老大夫冷哼一声,花白胡子抖了抖,“你这孩子,哪有人盼着自己生病的。”
封逐心伸手捂住胸口,感受着阵阵健康有力的心跳,忽而想到了什么,连声谢过大夫,恭敬送他老人家出门,不住感慨——
双修就是好啊,果真药到病除,事半功倍。
这厢正喜不自胜,抛却烦恼,搁在桌案上的通灵镜响起一阵叮呤咣啷如风吹锅碗瓢盆的声音,是她为初见月设置的专有提示音。
封逐心摸过通灵镜,欣喜地跟她分享喜悦:“我娘亲请来大夫诊脉,苦恼我多年的顽疾竟然痊愈了,想必是双修的功劳。”话音方落,意识到这份喜悦有凌追夜的功劳,肩膀耷拉下去,兴致也消弭了一大半。
初见月微怔了下,顺势提起:“拏云师叔近来憔悴得很,前些时日不知怎得昏厥过去了,休养了好些时日方才恢复。幸而师尊发现及时,不然——”止住话茬,扬眉瞪她,“阿心,你这样避着不见他总归不是个事儿。两个多月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没有打算。”封逐心缓缓摇头,强忍了会,到底没忍住,支吾道,“他没事吧?”
“谁?”初见月故作茫然,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封逐心调开视线,含糊道:“拏云师叔,身体不要紧吧。”
“我看悬,脸色苍白,走路小心翼翼,像是稍有不慎就能一头栽倒在地。”初见月添油加醋,绘声绘色为凌追夜卖了个惨,又及时当起了说客,“小吵怡情,大吵大闹伤感情。我不知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但若非原则问题,不宜太较真。””
可惜啊,正是原则问题。封逐心暗叹口气,卷起袖子抹了抹眼泪,发狠般拔高音量道:“这回务必较真,他太过分了。”略顿了下,“五师姐,这件事说来复杂,等我找机会再与你细说。”
初见月说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你不要气着自己,该吃吃,该喝喝,不能因不相关的男人苦了自己。”
不相关的男人吗?封逐心破涕为笑,含泪说好。
临挂断通灵镜的时候,初见月不放心地问:“你什么时候回玄微宗?”
封逐心有一瞬间晃神,还能回去吗?玄微宗也好,她与凌追夜之间的感情也罢。
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含糊道:“许久未归家,我多陪陪家里人吧。五师姐,待我定好日程再与你说。”
两个人又闲话一阵家常,话里话外把凌追夜臭骂一通,这才掐断通灵镜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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