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去做吧(1 / 2)
李嘉宁当时选择新闻学,倒不是出于多少热爱。就是,这好像是一个,能稍稍整合她前面几世职业的一个学科。
新闻学离不开码字,离不开摄影,如果需要的话,还需要到国外,所以又能用上英语了,是的,这些技能她都要重新学,可总有一种老朋友见面的喜悦……什么,才智世界的那些职业?……告辞!
但学了之后,真的渐渐感受到了这个行业的魅力。
不过真正促使她走上这条路,并且有些违背她本性的吃苦折腾的,还是一件被掩盖了真相的新闻。
山市离帝都很近,当时他们几个同学正好到那边玩,事件发生之后就赶了过去,不过当时,他们也没有想到能挖出什么新闻,就是出于新闻专业的素养,过去看看。
那是一个火锅店,爆炸发生的时候,老板正好出来抽烟,但他的老婆孩子都在里面。
救援算及时的,也是大面积烧伤,此外遭劫的还有两桌客人。
他们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那老板站在急救室外面,没感觉的在那里喃喃:“管道都是新换的啊,都是新换的啊……”
他们上去询问,那老板只是那两句。他们觉得奇怪,一般燃气爆炸,总是和管道有关,而这个老板又说他们家的管道是新换,那爆炸的原因又是什么?是管道不合格?操作失误?于是又到了消防队,那边一开始是对他们说,管道看起来的确是新的,但也不能排除是管道的问题。他们等了几天又去,则什么人都见不到了,再后来甚至有人来警告他们了。
这一下刺激到了所有人的神经。
年轻气盛,大家都觉得要把这个新闻挖到底,她一开始是带了点不动声色的冷然的,但被这些同学影响着,也来了劲儿。
他们采访了原本的老板,这时候这个老板也冷静了一些,详细的同他们说了自己什么时候换的管道,又是找谁换的。只可惜他早先的发票烧没了,不能提供物证。
这给他们的调查带来了很大的困难,因为当他们按照那老板说的,去找当时更换管道的人的时候,对方矢口否认。不管他们怎么说,那个帮着火锅店老板更换了管道的铺子,就是不承认。
火锅店的邻居倒是证实了,老板的确在前端时间施工了,但是不是更换了新管道,管道是不是又符合国标,他们就不能确定了。
处处受挫之下,他们也有点灰心丧气,因为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吗,那就是,哪怕证明了管道是新换的又如何?新换了管道,责任就不在火锅店老板了吗?
谁也不能肯定。
虽然警告也好,相关人士的缄口不言也好,都证明了这件事有蹊跷,可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
同时,他们还要上学。虽然他们的学业相对自由,同老师说了之后,这件事也可以按照实习算。但来山市本身就是有成本的,此外还有吃住。就有两个同学退了出来。
之后又有两个退学退出,在三个月之后,只剩下她,杜明哲,李军,郑蕾四个了。
这和他们早先追踪的那些商贩、饭店的新闻不一样。
那个时候,他们不仅确定有新闻,而且就在帝都之内,从某个方面来说,可以当做兴趣。这一次,是每次都要坐上一两个小时的火车,奔波到另外一个城市。而且往往一无所获。
他们一个个去找铺管道的工人,但得到的,不是拒绝,就是调侃;‘
他们走访了管道店老板的邻居,也是差不多的待遇:“老李是个好人,你们总找他的麻烦干什么?”
同花钱受罪相比,这种指责更令人难堪。
同时,火锅店老板一家人对他们的态度,也不是太好。
火锅店老板的妻子孩子出院了,老板本身也是取保候审的状态。
为了赔偿另外两桌的客人,不仅老板家自己的房卖了,老板父母家的房也卖了。
一家五口,挤在一个两室一厅的房间里。老板和老板的父亲去工地打工,老板的母亲在家照顾儿媳妇和孙子。
对于他们的到来,这一家子从最初的欢迎期待,最后变成了排斥,老板的母亲是这么同他们说的:“我们倒霉,我们已经认了,不想再说了,你们不要再来了。”
他们无言以对,如果在最初,他们也许还有别的话能说,什么你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不是你们的责任,那当然要找到真正应该负责的人之类的,但在这个时候,他们什么都说不了。
临走的时候,她悄无声息的留下了五百块,再之后,他们四个坐在烧烤店里,也开始了扪心自问,是不是就这么算了?他们在这么追寻下去,是不是对老板一家的伤害?他们做新闻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是一个始终要拷问新闻人的问题。
是追寻真相还是为人民发生?
有的时候,这是两回事,而有的时候,这是相冲突的。
“如果这件事的真相是令他们更痛苦,我们还要不要追寻?我们的意义何在?”杜明哲说这话的时候有点红眼。
一片沉默,最后她开口:“意义就是把真相展现出来。”
“哪怕让他们的生活更糟糕?”
“但也许,是让更多的人,避免遭受同样的伤害!”
杜明哲看着她,最后喝了一杯酒,不再说什么。他们那个四人小组总算没有再分裂。转机出现在火锅店老板收到第一笔工资的时候,过去工地上都是发现金,但因为出过事,就开始转账。
火锅店老板突然想到,他给更换管道的商铺的尾款,是刷的银行卡!
“我当时本来说要去给他取的,他说他们新装的pos机,只要卡里有钱,就能刷。怎么早先没想到?哎呀,这不是忘了吗?要不是这一次工资是打到卡里的,我还想不到!”
他们拉出流水,再次找到那个铺管道的,对方还想抵赖,但他们还有他早先否认的录音,在强大的事实面前,那老板终于改口,不过说的是:“我忘了不行吗?有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忘吗?”
“您当然是可以忘的,那我们,就按照您说的,刊登了。”
那老板脸色变了又变,眼中还冒出了凶光,就在他们以为他要动手的时候,他扑通一声给他们跪下了,让他们放他一条活路:“路老弟是个好人,虽然我们也没认识多么长时间……也不可能认识多么长时间,这东西也不能经常换是吧,但在我给他换管道这个期间,我们相处的,真的瞒好的,我们还约着一起吃过烧烤,我当时还说要带着家人到他火锅店去捧场。要是能站出来为他说话,我、我也是想的啊……你们都是大学生,什么都不怕,我不行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真的惹不起啊……我已经给路老弟家送过钱了,真的真的,你不信问他,是不是收到过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四万块?那就是我给的!他当时在我这里换管道,花了两万三,我成倍的还回去了!你们饶了我吧就!”
他们又一次面对那个问题,不过这一次,他们不太需要挣扎了,因为这明显的,就是会牵扯到更多的百姓。
“李老板,陆老板的儿子才十六,但现在全身有百分之五十的地方都是二级烧伤,完全康复是几乎不用想了,就是维持着皮肤不病变,都需要二十万,这还不说他妻子。他们家还卖了两套房,六十岁的路老爷子,借了别人的身份证在工地上搬砖。你给的是四万,不是四百万,四千万。”郑蕾在旁边说。
“那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李老板对着他们大叫,然后把他们赶了出来,他们狼狈而出,心情却是雀跃的,因为总算有突破了。
而就在他们商量着下一步要怎么在做的时候,他们四个被绑到了一个仓库里。没有人打他们,只有一个戴面具的人出来对他们做了番警告,大意就是,他们既然好不容易上了大学,还是名牌大学,那就应该好好学习,不要乱操心。
“要不,就是要死人的。”那人说话间,带着一股刻意模仿港片的味道,但他们却是谁都笑不出来。
他们被绑住了手脚堵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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