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我说(1 / 2)
裴德不知道在这里布里使用了语言陷阱。
他说的这些,其实是后面调查出来的。
除非真的乱世,否则灭门案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是炸裂的。当时治安局也是下了大气力,能调查的都调查了,包括亨利那天的生意如何,买了什么菜。
此时他把这些说出来,直让裴德不由得回到那个晚上。
他没有想过杀人,作为一个有称号的剑士,他从没想过去犯罪,一开始,他真的就是躲债。那些债主堵住了他所有能去的地方。每个人都找他要钱,但他真没钱。
他恳求、哀求,下保证,但没人听。
但他真没钱,那些人笃定他再没有翻身的可能,就要他立刻当下的拿出来。可怎么可能?
他要是有钱会不拿出来吗?他是真没有啊!
他走在街上,怨天、怨地……不敢怨神灵,但心中,其实也是怨的。他想自己一路走来,多么不容易,虽然父母也算有点体面,其实挣的并不多,并不能给他缴纳足额的费用,他是靠着做工,帮着给老师拉生意,学的剑术。
再之后,也是运气使然,他跟到了一个大人物身边做随从,救了那大人物一命,这个称号,就是那个大人物帮他拿下的。
那真是他人生的高峰时刻,他本来想一直跟着那个大人物的,但他娶错了一个老婆——他真不知道,他要娶的老婆被大人物的私生子看上了。当他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不,其实也不算晚,如果他那个时候真诚的道歉,并和还没有结婚的女友分手,也许还能挽回。
但那个时候他正是自命不凡的时候,觉得只要努力一切都能拿下,而且他认为男人,如果在这个时候撤退也太不像样子了。总之,他还是硬着头皮和女友结婚了。
再然后,他就离开了大人物身边。
一开始,他们的日子也很好,他在剑馆里坐馆,每个月都有都差不多有二百磅的收入,他的妻子在银行做职员,每个月也有八十磅。虽然他们在帝都还没有自己的房子,但过的也是体面生活,能请的起厨娘和保洁。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呢?
好像是妻子的朋友、娘家人都若有若无的开始说谁谁谁买了大房子,谁谁谁家的孩子上了什么学校。
妻子在银行上班,接触的,不能说都是有钱人,但起码,都是体面的。在那里工作的女性职员,更不缺钱,每日上下班最起码也要坐马车,有的甚至包的有马车,而妻子,只能公交车。
妻子没有说什么,但有时候会带了点羞涩的找他要钱,说要和同事一起出去吃饭。妻子每个月的工钱除了给自己父母十磅二十磅,剩下的都留着。他不知道她的这些钱花到哪里了,是不是都花完了,但不能让她过和周围人一样的生活,他深觉耻辱。
但如果坐馆,他最多每个月也就是再多一百磅,还是买不起房子,包不起马车。
正好那时候有一个机会,一个剑馆要出让,他怎么想都是不会赔的,就接了下来。他以为以他的剑术,以他这些年的经营的人脉,一定能把剑馆经营起来,却没想到完全和他想的不一样。
各种关系让他应付的疲于奔命,最难的还是对那些客户的卑躬屈膝。他作为剑术老师的时候也会拉客,但只是同学员交谈就好了,而当他真正当了馆主他才知道,一家剑馆真正的盈利点在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身上!
他过去接触到的,都是对剑术有一定了解的,学员也好,学员的家长也好,都是接触了剑术一定时间的,大家沟通愉快,不成也没什么。可现在,他面对的是对剑术一无所知的家长,而且这些家长往往都自命不凡。
他不知道怎么顺着他们的话说,不知道怎么夸着他们让他们把钱出了。只是靠那些老学员,他的剑馆很快就支撑不住了。其实第一年就要收手的,但他不甘心,然后就是第二年、第三年,到了后面,过去的积蓄全部贴了进去,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妻子也被他骂走了。也许她本来就想走了?但他的确,是挣不到钱了。
什么荣耀,什么体面,统统都没有了!
想到未来……他还有什么未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亨利家传来的笑声,大人的小孩的,有个小女孩的声音非常尖锐:“那爸爸,过了今年,咱们家是不是就能买东区的房子了?”
“今年还不行,明年大概率也不行,但后年,我争取后年咱们家换到东区去住。”
“哇!”
“哇!”
当那个男人说出这句后,甚至都没有扫兴的,连那种“别吹牛了”这样的话都没有人说,所有人都是赞叹的。
他一下,就走不动道了,他很轻松的就翻到了墙上,在这个时候,他并没有想做什么,起码没有明确的想。他就是想看看这一家,到底是什么人。
隔着那不是多明亮的灯光,他看到了一个身材有些臃肿的男人,和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两个孩子长得也不是多好看,但他们在笑,都在笑。还有那一对老夫妻,两个人,头发都没有多少了,看起来却那么精神,夸起自己孩子都没有停,不仅夸那个男人,他们还夸那个女人!
在他们的嘴里,那个身材臃肿的男人是天底下最聪明最好的儿子,那个长得不会让人想多看一眼的,看不出任何女性柔美的女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儿媳妇。
他看着,那怒火也就越来越大,而当那个亨利拿出一条金链子要给那个女人戴的时候,他的愤怒再也无法遏制。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的男人能够拥有这么美好的一切?凭什么他这么努力还落到了这个境地?
他已经想不起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当他有意识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被他杀了。
他有没有求饶,有没有反抗,他已经想不起来了,他记得那个女人求饶了,女人说了会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他,只求他饶了孩子们。
他犹豫过,但是当他看到男孩愤怒仇恨的目光后,他就知道饶不得。
虽然他没有拿剑,虽然是毫无准备,他面对那些人也没有任何压力,他受到的唯一伤害就是那个男孩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再之后他席卷了屋子里所有贵重的东西。钱,金银细软,然后从房顶离开,他一口气跑到城外,当天微微亮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这么大的案子,治安局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事发,他根本无处藏身。
他也想过跑到外面,躲到什么山村里,但先不说他根本就没在山村里生活过,就算他能忍受的了那种痛苦,但他这一生就要这么过吗?<
他想到了死,他觉得比起那种生活,他宁肯去死。
而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那条金链子,那条那个男人买给那个女人的金链子,他突然就觉得不能就这么死了。他都做下了这样的事,为什么,要去死?
他想到了一个过去从来没有想的路——坐牢。
早先,他是惧怕这个的,每每,他的那些债权人说要告他,他都会想方设法的弄来点钱,而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可以真去坐一下牢了。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他一露面,就被发现了,和过去一样,那些人骂他威胁他,说要告他,他哀求了两句,然后就耍起了横,那些人以为他是装腔作势,就真要去告,他拿话激着对方,和对方一起进了治安局,在进去的时候,他有些害怕……他是真害怕,这更让他的债权人认为自己走对了……他们不知道,他真正害怕的是什么。
当他真的被抓,那些债权人倒是傻眼了,后来还有人来找他,说可以撤诉,只要他保证还钱,甚至都不要求他立刻还了,他们还给他算了笔账,说他有称号,去坐馆的话,每年都能有不菲的收入,他们甚至能帮他介绍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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