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二十年(1 / 2)
马芳菲是一个和张妈妈完全不一样的女性,虽然她们年龄差不多,但她们仿佛两个极端。
在这种情况下,张勇妈妈也很注重穿衣打扮,相比之下,马芳菲就是一个普通的五十多岁的中老年妇女。她留着短发,头发还有点稀少,为了掩盖这一点,她的头发烫了个花。
她的肤色有些发暗,脸上还有明显的干皮,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整个人看起来阴沉而欠缺活力。
面对杨志兴她有点疑惑,却不见丝毫慌张。
“去年的五月十四号啊,我去了中医院,我这个年龄,不是这儿有毛病就是那儿有毛病,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不舒服,医生说是更年期,也不知道要更到什么时候。”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是的,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天小勇死了……那么好的小孩,那么可爱……他一小点儿的时候就在我家玩……就那么死了……”
她的眼眶迅速的蹿红,看起来非常悲伤。
杨志兴看着她:“那五月十三号您又在什么地方呢?”
马芳菲怔了一下:“想不起来了……不瞒您说,您就是问我十五号,我也想……不,十五号我好像一直跟在小勇妈身边,不过那一天具体做了些什么我也想不起来了,太乱了,好像大家一直在哭……我就十四号记得清楚,清清楚楚,我一早去挂了谷大夫的号,我去的够早了,但前面还是排了好几个人,谷大夫就是这样,返聘的老中医嘛,号特别难挂。我等了一会儿就去吃了早餐,就在中医院斜对面的鸡血汤那里,吃完后我回去又等了一会儿才轮到我。看完病我也没有回去,因为下午还要拿药。他们都说中药还是自己熬,我也熬过,水不是多了就是少了,最后我都是让医院代煎的,上午开的药,要下午五点多才能煎好,我回去也没什么意思,就去了前面的新玛特,在那里我吃了顿必胜客,又去看了电影,然后就去拿药了。”<
她说的非常清楚,而且说的都是有迹可循的,站在外面的徐胜男叹了口气,看来是不可能了。但王启明和朱文两人的目光则不一样了。马芳菲说的很清楚很清晰,好像没有破绽,但他们都从中嗅到了一种不同的气息。
在里面的杨志兴也有相同的感觉,不对劲儿!非常的不对劲儿!但他一时还分不出不对劲儿在哪儿。法医给出的死亡时间是早上七点到九点半,按照马芳菲的说法她正在中医院。
杨志兴正要详细问这段时间的时候,外面的李嘉宁道:“留一个她蹲下来的足迹。”
朱文立刻去找东西了。
马芳菲听到要求怔了一下:“你们不是怀疑我吧?”
杨志兴呵呵一笑:“案子没告破前,每个人都有嫌疑。马老师,还希望您配合一下。”
“我配合是没有问题的,可这令我觉得屈辱!杨队长,我也是国家机关单位人员,你们这么对我,我是会向上反应的!”她瞪着眼,杨志兴不为所动,“请您配合!”
马芳菲木着脸,蹲了一下,又一下,在细沙下留下脚印:“可以了吧。”
她这么说着,人往外走的时候却扬了一下沙土,好像是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杨志兴正要说话,那边李嘉宁推门而入,她蹲下来看着细沙,片刻,她开口:“你那天,在张勇身边蹲过。”
马芳菲眼一下瞪大,刚才她和杨志兴对峙的时候眼也瞪的很大,而这一次,却明显带着惊骇。
“你的身体本来是对着他的脸的,然后逐渐转到他的下、体,到这里,你有个身体前倾的动作……”李嘉宁蹲在那里,记忆里的脚印和面前的逐渐合拢,记忆中的脚印有些凌乱,因为当时的照片就是这样。
保安巡逻过去一开始并不知道是什么,看出是个人的时候也没有太在意。
烂尾楼,向来也是流浪汉们喜欢的场所。上了年级的保安眼神也不是太好,远远的还呵斥了几声,走的近了才发现不对。顿时就被吓的四肢着地……不是夸张,不少人第一次看到突兀出现的尸体都是这个反应,大概是这一刻人类再次返祖了。
保安室一路叫着出去的,一开始还不说不清楚,只知道往这边指。于是第一批就有四个人奔进了现场,随着这边死人的消息传开,也有附近的居民过来凑热闹。
不过总算大多数人都还有忌讳,真的来到尸体旁边的人并不多。
“你是先割了他的下体,再去挖他的眼的。”李嘉宁继续说着,“脚印的移动是从左向右又向右。”
“你、你胡说什么!”马芳菲的声音一下变得尖锐,“我为什么要杀他!他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为什么要杀他!你胡说!你胡说!”
声音越来越高亢,然后突然地就要往李嘉宁身上扑,杨志兴一把按住了她:“马芳菲,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治安拘留!还望你配合!”
“我不配合!”马芳菲叫着,“我也是吃公家饭的!也是机关单位的!你们休想这么对我!你们这是在冤枉我,这是屈打成招!我不配合!叫你们领导过来!叫你们局长!”
她说着,扭着,甚至张嘴要往杨志兴手上咬,朱文过来一起按住了她,就是这样,她也不断的尖叫,李嘉宁皱了下眉:“你那天穿的并不是这双鞋,但是同样式同牌子的。”
声音蓦的一停,随即她再次发出尖锐的叫声,但就是这么一听,已经让众人心中有数了。杨志兴将她拷到椅子上,大喊了一声:“开搜查令!”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凶犯、嫌疑人会在作案后把所有相关东西都尽快丢掉,把痕迹擦除干净。但事实上,大多数的凶犯是不可能把所有痕迹都消除干净的。还有一部分最烦,甚至会出于种种原因保留凶器。
马芳菲现在既然有重大嫌疑,那她的住处自然是第一侦查的笛梵个。
搜查令一般是需要在业主本人或家属陪同下使用的,马芳菲一个人住,又拒不配合,杨志兴就找了个财政局的工作人员作陪,房门打开,一开始还是正常的。
马芳菲一个人,东西又不多,三室两厅的房间显得空旷和冷寂,但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直到他们打开主卧卫生间的门——这个门一开始是锁着的,而且明显换了锁。
这种屋内的木门一般人家都是不上锁的,上锁也是扭转型的门锁,这里,却用了保险锁。杨志兴他们找了一个开锁师傅才打开,然后,所有人都被惊住了。
里面满是张勇的照片,从他四五岁到十几岁,再到二十多岁。
大部分都是正常的照片,但还是有几张赤、身、裸、体的。
而在浴室柜里,他们更发现了用福尔马林泡着的男性下、体和眼睛。
陪同的财政局人员,吓的差点没瘫在那里。
证据确凿,虽然经过福尔马林浸泡过的组织对提取组织有非常大的影响,但只是这个东西的存在就代表很多东西了。何况张勇的尸体一直都没有火化,法医完全可以从伤口对比上来做证据。
马芳菲一开始还不承认,到了这一步也终于开始交代了:“是他先违背承诺的。”
在马芳菲的交代中,她和张勇是一对非常相爱的情侣,虽然外人不知道,但其实他们有二十年的深厚感情。张勇对她许诺过这一生只爱她一个,只对她一个人好,结果到最后又要去结婚,而且在婚前,就和另外的女人发生了关系。
“他说过他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不过拿了属于我的东西罢了!”她满面潮红,带着一种病态。杨志兴等人突然就知道自己早先觉得不对的是什么地方了!
马芳菲那一天的行程和她这个人有着明显的割裂。
她本人看起来是一个实在的内向的中年妇女,她的闲暇时间也许是和朋友打麻将,也许是同人唠嗑,更也许是在家看电视。她要等药而不想先回家很正常,毕竟中医院到财政局的家属院有差不多七八公里了,她不愿意来回折腾完全在情理之中。但逛商场吃必胜客,特别是看电影,完全不像是她会做的事情。
那更像热恋中的情侣的行动。
马芳菲后来也承认了这一点,当时她包里就带着张勇的下、体和眼睛,在她看来,这就是一次约会。
“也许在你们看来我错了,但我没有错!他辜负了我的真心!辜负了他对我的许诺!”她瞪着眼,完全的理直气壮,杨志兴看着她,“马芳菲,二十年张勇才八岁!你和他不是相恋了二十年,是你对他侵犯了二十年!”
“不是……不是……不是——”
拿到结果,张勇父母几乎陷入更深沉的悲痛里,就在他们家门口!就在他们家门口!
“她怎么下的去手啊——她怎么下得去手啊——”张勇母亲颤抖着,几乎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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