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4 / 8)
或许,这辈子因为爷爷、凤孃和族人们对她在生活上的这些关心,让她对修道之人的职责有了新的认识。
玄门中人的职责是保护天下万民不受邪魔外道侵害。在以前,虽然她确实保护了天下万民,甚至她因此丢掉了性命,但是那时候天下万民对于她更像是一个符号。
这辈子,她想保护的天下万民在她心里变成了具体的人,她的家族、县城的街坊、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以及远方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悬在空中的东西渐渐落了地,这种感受对于她来说是好的。
柴火熏的她全身暖洋洋的,她环抱着手臂,脑袋侧躺在手臂上,晕乎乎地想睡觉。
祝凤琴拿碗舀面汤,说:“熟了啊,灶里别放柴了,准备吃饭。”
“哦。”
祝十安站起身,懒懒地伸了个懒腰。
“你今天干什么了,怎么这么困?”祝凤琴又说:“快来吃,吃饱了去睡吧,明天早上我不叫你起床,你爱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祝十安笑:“不喊我吃早饭?”
“睡饱了再起来吃。”
“好。”
祝十安好久都没有体会到浑身被抽干的感觉了,今天确实累得不轻,吃了晚饭洗漱后,回屋里掀开被子往被窝一躺,闭眼就睡着了。
祝凤琴睡前过来瞅了一眼,见她的窗户半开着,进屋把窗户关上才走。
夜里九点多,镇山县下起了夜雨,还是春雨那种缠缠绵绵的下法,雨丝就像城外春天冒出来的嫩绿青草,细细厚厚的,一层接一层。
“这么早就下雨了,今年这个年份雨水多哦。”
“多点也没妨碍,这时候下雨正好冷一冷地里的害虫,对庄稼有好处。”
“咱们这儿千百年来没闹过大洪灾,就是雨水多点也没事儿,就怕长江下游遭淹水。”
“应该不会吧。”
“那谁知道呢,老天爷的脾气咱也摸不准。”
“听说南江县那边下半年要准备建铁路了,雨水太多影响他们干活儿。”
“去年不是才说了要建么,今年就能动工了?”
“也不算早,听说为这条铁路都准备好些年了。”
“我记得咱们家医馆还没开门的时候有对年轻夫妻来找大姑娘看病,那对夫妻好像是什么铁道工程师?”
“我也记得有这事儿。”祝福江问祝十安:“那对夫妻后头再来找过你没有?”
“没再来过。”
“肯定是你给他们治好了病根儿,他们没病就不来了。”
祝十安笑了笑,那可不好说,那对夫妻是求子,孩子生下来才算断了病根吧。
屋外还在飘着毛毛雨,祝十安跟一群族老们坐在祠堂后面的房子里烤火喝茶。
火盆上坐着的茶壶煮开了,水蒸气把茶壶盖子冲的直跳,茶水溢出来前一秒被祝十安提起来,给福江爷添茶。
祝福江端起茶杯笑道:“老了老了,肠胃不如年轻那会儿了,茶水喝多了也难受,我再喝半杯就够了。”
祝十安给他倒了半盏茶,给自己添了满满一杯。
轻轻吹开飘在水面上的茉莉花,热气氤氲着飘起来,蒸得眼睛特别舒服,祝十安长舒一口气,说出她来族里的目的:“今天来,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屋里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族老们都笑了,一位头发银白的老太太族人称云婆婆的,她笑说:“大姑娘没事儿的时候可不会来族里,我们正等着大姑娘开口呢。”
祝福江问:“刚才你一直不说,是想说的事不好开口?”
祝十安笑说:“其实没什么不好开口的,对咱们家来说算是一件好事吧。”
“那你说来听听。”
祝十安抿了口热茶,这才不紧不慢地把国安局邀请她担任行动组组长的事说了。
她说:“行动组你们应该都知道了,上次去上海考试就是托他们报的名。”
云婆婆说:“去过三清巷的那个叶丹的姑娘,还有丁家那个小子,都是行动组的?”
“嗯,咱们说近一点的,望云寺的明觉大师也是行动组的人。”
云婆婆激动问:“他们喊你去当组长,是所有人的头头?”
“是的,若是我去了,他们都归我管。”
一位族老说:“国安局怎么说也是个国家单位,想进去的人多的是。这么好的事怎么落到你头上了?”
祝十安老实说:“大概是因为我厉害,他们都比不过我。”
云婆婆哈哈大笑:“这话说得好,我爱听。”
祝十安笑说:“他们邀请我了,我还没答应,我不答应的原因是我如果顾着那边,就顾不上族里了。”
族老们不说话了,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云婆婆对祝福江说:“你来说吧。”
祝十安也看向福江爷。
祝福江放下茶盏,郑重道:“以前咱们祝家的家主很少出镇山县,一方面是为了护着着镇山县的百姓;另一方面则是家主们自身本事平平,出去万一碰上厉害的对手容易出事。没有新一代的继承人出现之前,他们为了保住祝家的家传,轻易不会拿自己的命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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