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反派他春心萌动 » 第115章

第115章(1 / 2)

可见有时候真的不能太要脸。

楚王做了一个梦。

明明在梦里时种种经历异常清晰,但黎明时分醒来却忘记的七七八八,只记得自己在梦中见到一个女人。

女人自天上来,美丽动人,背后的天光璀璨宛如神迹,隐隐约约还有妙不可言的乐音。楚王在地上仰望天空,而女人则是睥睨着红唇弯起。她说了什么楚王并不记得,也许连梦里也不曾听清。

但一切都不妨碍皇帝醒来后怅惘至极的心情。他觉得梦境预示着什么,连早朝也没有心情,直接放了文武百官鸽子,急急忙忙召见太史令。

楚王问太史令,“瑄王飞升后,当时的太史令将自己所见所闻以及属于瑄王的起居记载编录入书,爱卿觉得,里面说的神迹可否属实?”

太史令摸不准皇帝的用意,说属实万一被逼验证拿不出真凭实据就有可能被打成夸大其实之辈,说不属实又搞不好给七百多年前的那位太史盖章胡编乱造从而导致整个钦天监都名声受累成文书工作不管事实只管瞎吹。

钦天监被清静观压了几百年,本就艰难,数代楚王还动不动就杀人脑袋。

然而不回答也是不行的。于是战战兢兢,“历来我朝天文气象都为日夜观测所得,太史令负责记录呈报,万不敢随意臆想编造。若有异象或奇事,起卦推演,也必须得圣上许可再拟稿层层审验,至于先王们的事迹,起居录是不会有假的。”皇帝说什么是真相什么就是真相,皇帝说今早天边有祥云那天边只能有祥云,太史令着的记载若有假,那也必然是皇帝授意的假,算不得真假。

他说一大堆,都是借别的依据,圈圈绕绕不敢直接说钦天监出的文字是真是假,楚王听着一阵心烦,但罕见地没有发怒,而是道,“昨夜孤做了一个梦。”

太史令不敢揣测圣意,但估摸着皇帝找他不是为发脾气而是为了一梦,于是顺着给出回应,“圣上梦见了什么?”

“孤梦见有人自云中朝孤而来,乘云踏雾衣带飘飘,仙乐神音,美不胜收。”

太史令惊异十分,“云中来人,妙音殊乐,圣上,这显然是大大的祥兆!”

皇帝没有让他起卦,而是说,“爱卿再为我讲讲瑄王飞升前的奇事吧。”

太史令终于懂了皇帝的意思,于是为他讲楚皇室子弟们早就翻烂的书,“《帝王本纪》中载,我王少年时得幸见天人奇景,梦中常有神女相会,于是不立后娶妃而虔心向道,更筑玉台日日祈求神女显灵垂爱,矢志不渝,终而神女感动,从云中走来,神音天籁,凤语鸾飞,神女垂睐将长生仙术授予我王,我王神动意会,遂与神女齐飞而去。”<

“瑄王曾梦见神女,孤也得幸梦遇神女,奈何梦中神思愚钝,竟未能将神女所言记住,不知是否错过馈赠,万一惹得恼怒厌弃,又当如何?晨起自省,甚是懊恼惶恐。”儿子死了六个还没到头的档口,皇帝还一心一意地做着成仙美梦,并且离奇地迷信,做个梦都疑神疑鬼,“爱卿说,孤该如何?”

别管皇帝梦见神女的事儿是真是假,也别管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效应,既然他当真了,做臣子的就只能跟着当真,太史令也认真地思索一瞬,恭敬回答,“圣上何不斋戒三日,献太牢之礼,诉情以达天听?”

楚王立刻夸奖他,“爱卿所言甚合孤心意,从今日起,孤便效仿瑄王,于玉台燃香祷告,虔诚祈求神灵垂青。”

又有宫人将楚王所要的图从藏书阁取来,太史令告退之前,皇帝命左右将画展开。

赫然是几百年前开始流传的《楚王升仙图》。太史令闭上眼睛都能描述出画上的情形。

祥云团绕,神女妙丽不可言,在神圣豪华的阵容中迎接俊美的瑄王站到她身边。

“这情形,分明与孤昨夜所梦极其相似啊!”楚王一边欣赏,一边发出既欣喜又遗憾的感叹。

欣喜自己好似也得了奇迹,遗憾竟然还只是梦,这种又喜又悲的复杂,吓得太史令连忙告退脱身。

这不过是皇帝沉迷长生之术的新造作手段。自从先前晕倒,皇帝幻想成仙的痴臆加重,竟连妖邪正大肆祸害朝堂也能随意抛之脑后,也不管太子和其他的王爷的死活,反正有国师保护自己,就一点时间不想浪费地追求梦想。听皇帝的意思,今后怕是连国事也不会管了。

匪夷所思的昏聩,太史令不敢有半句谏言,也只能照皇帝的吩咐为他选定吉时准备他与神通灵的各项事宜。

而狐怨还在享受着猎杀。

国师并不在乎老皇帝可笑的突发奇想。在他看来,拖着筛子一样的身体大费周章地登台祷告,不过是楚王的脑子昏聩到彻底不中用的表现。他宛如即将淹死的可怜虫,不论抓住什么,都把它当做能救命的绳子。可惜绳子只是稻草。

楚王下令要罢朝亲自祭告神灵,太子听说后是既痛又快。痛的是老皇帝果然丝毫不为亲骨肉惨死伤心担忧,快的是他竟然走出深宫跑到玉台作死。国师拖拖拉拉仿佛跟自己并未完全一条心,而因为皇帝的制衡,他手上压根儿拿不出兵马,焦急的太子原本还很忧愁没法伸手进深宫大内,没成想,老糊涂的皇帝自己送了机会。

待在玉台沉湎仙术的皇帝,就像战场上自己脱下厚厚盔甲仰躺太阳底下的二傻子。他当然毫不犹豫地立刻部署起来。

太子一动,国师等的机会也成熟,于是清静观里也跟着异动。

一连六个王爷惨死,虽然有高人在身后,沉客卿还是不放心,仗着自己体质特殊斗胆和淮阳王同吃同住。淮阳王以为儿子已经去往关外,随后又暗地托少谷主将女儿也送走。后顾之忧去除,他反正是把脑袋撇裤腰上搞事,一心觉得自己成功几率不高,横竖要玩完,对妖孽专吃王爷的事儿虽说害怕,但也是豁出去了。

沉客卿晚上就在淮阳王夫妇卧房边的小书房打铺。他晚上也不睡觉,就一整夜看看书想想事情,生怕不留神自己的东家被端掉。

像沂川王背后的沈家人那样可就糟糕。收割人性命的妖刀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到淮阳王府,沉客卿时而因前途未卜而迷惘,时而又因想起少谷主与自己云泥之别的两个世界而心生卑弱如尘埃之感,他根本无法向她回馈所欠恩情。想着想着,又想到和世子远去险地的聂小刀,又不禁满怀担忧。

浩瀚世事,犹如大江套浪,个人的力量,多么渺茫。

被担心着的聂小刀一行人刻意慢慢走着行程,一路甚至是游山玩水,到达固河后,沉梧早就收到沈家的来信,毫无悬念地接收疑似塑料合作新盟友的诚意。

两个半大小子,几个侍卫,外加一个侍女,怎么看都是送菜的质子团。未来什么走向不好说,但就算实在合作不成,捏着淮阳王的命根子毫无疑问是划算的买卖。

华昭口称自己为了长见识、历练自我来军营,沉梧顺水推舟,向外瞒住世子身份,作出一副收留故友之子的态势。

华昭的舅舅见到外甥出现在固河当然吃惊,但近来朝廷变端突起,时局混乱,姐姐和姐夫能把儿子送到这里,必然是因为其他地方对孩子而言都已不安全。自觉是万不得已的选择,他很谨慎,一连几日都没有急着来找外甥相认。

聂小刀秉持着做人最重要的是快乐原则,照旧吃嘛嘛香。而且有天冬在,他更是把心揣回肚子里的大胆。他每日怂恿着华昭到处转悠,即便被沉梧不留痕迹的限制范围,也照旧玩得飞起。

华昭总是忧心忡忡。

聂小刀拖着他去小树林捉兔子,一边蹲坡上看自己布的陷阱,一边把挎在身前的大布口袋牵开给伙伴看,“华昭,别愁眉苦脸的!给你看个好玩的!”

他往口袋里一摸,抓出把精致的镜子嘿嘿一笑,环顾四周排除被偷窥的可能,神秘地搂着世子脖子分享宝物。

世子抬眼,那镜子浮光一闪,显现的竟然不是聂小刀或者他的脸。而是沉梧在军帐中读信的画面。

华昭张大嘴,惊愕异常。聂小刀一猛子按住他嘴,嘘了一声,“我这回出来前可是下死心缠着我妈要了这宝贝的,先生常说什么知己知彼,我就不信有它在手,咱还翻不了天。哦,还有天冬姐姐,你别瞧她不吭声不吭气的,她可厉害了,虽然没有大河和我妈那么强,但是可以打十个先生那样的,沉梧那种,她唰地一刀就没了……”

世子:“……”面对挂逼的安慰,收回了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表情。

挂逼还仰头叹口气,“所以我妈还是爱我的,你看,我抱着她大腿嘤嘤哭几下,她就把通天镜和天冬姐姐都给我了,可见有时候真的不能太要脸。”

“那你可真是有本事。”背后阴森森地响起来自侍女的问候。

两个少年齐齐一抖,聂小刀差点蹦起三丈高。“你怎么来都不吱个声的,吓死人了!”

“我说为什么少谷主会命我跟着你俩。”沦为母慈子孝play的工具,很不爽的少谷主事业心护卫队队长阴阳怪气道,“原来是你抱大腿求的啊。”

可恶,男人这种生物,真的是不论年龄,从小就不学好,尽想着吃软饭!就这么把她和少谷主分开,没有她时时警惕,萧楚河和叶摇光那俩不要脸的会干出些什么事?!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