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1 / 2)
新驴子。
云层翻涌之中,恍如恶鬼分娩的画面出现。一只有着漆黑指甲的手猝然破出,朝着天庐底下探来。但它刚出现,就遭遇截杀。
苏百龄凌云而立,袖中长鞭无限拉长,她手腕一振,鞭子犹如被赋予生命,灵活鬼魅地缠向鬼手。
手的皮肤苍白如死,黑色的尸斑满布,指甲漆黑,五根手指齐全。
不是上次被切断的那只,还是,这鬼东西可以恢复?
巨大的手上灵光一现,充满力量的鞭子如丝线游移而上,从五指到手腕,以眼睛无法捕捉的速度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地将之裹紧。苏百龄拉拽着鞭子,那线就勒入尸手皮肤之内。
道道黑色的血痕伴随着恶臭出现。
萧楚河提着愤恨几欲呕死的黑狐狸追上来,少谷主手中的鞭子绷得笔直。一仙一手,一个纤细体小,一个却如庞然大物。然而力量的对峙中,富婆岿然不动表情也无,那手则不由自主地,被强迫着不断往此世露出更多的部位。
手肘,手臂,肩膀……
又是那怪物。萧楚河眉心皱紧。
心有所感但一直不明不安来源的狐怨僵直躯体,瞪着天空中的巨手陷入沉默。
“既然尔等想来,我亦想见,不如,就请君赴面。”
随着苏百龄话落,鞭子上的灵力所化的光更加凝实紧迫,巨手因为尸斑黑白交映的颜色已经全然被污血覆盖。<
浮云化作奔腾咆哮的海浪,在穹顶掀出漩涡乱潮,仿佛怪物无声痛苦地嘶吼。
世界的屏障在挤压排斥,然而人间之王、天道的现任掌控者却狠狠地要把它强行拽入,于是更多污浊的腥血从臂膀淌下,新出现在眼前的半边胸膛完全看不出衣着如何,自见黑血涌流。
恶臭的瀑布垂下,在半空中遇到屏障击出烟火一样璀璨的红色光芒,而后如花开花败枯萎烟消。
狠辣无情地,长鞭所化的丝线继续攀升裹挟,苏百龄将怪物一点点地拖拽出来。
继整个臂膀半个胸膛后,上半身的头颅亦寸寸挤入。
自然是伤痕累累。
但并不妨碍在场有眼睛的认出他的模样。
清静观里那尊俊美威严的帝王雕像,脸庞的一丝一毫,萧楚河和狐怨皆过目不忘。因此以暗淡夜色无法束缚的妖之眼力,一瞥便震惊。
楚瑄王?!
巨人的双眼黯淡无光,行尸走肉在巨大到离谱的身体上被演绎得淋漓尽致。他张开嘴似要嘶吼,苏百龄并指,云层天光猝然闪亮。
奔雷走电不过如此。
巨大的头颅斜飞出去,然后像天外陨石化为天火,灿烂夺目的冰蓝色华光绸布一样,慢慢地曳过天际,越来越黯淡,直至不留痕迹。
苏百龄砍下了巨人的头颅,悬掉在黑洞口的尸身也跟着腐朽消散。她卷回长鞭,瞬息便挪至萧公子面前,将目瞪口呆的狐怨又提溜回手里,叹道,“狐狸明明是美好的化身,怎么就有人这么仇视你们呢?”
黑皮狐狸在她手上无力的翻滚,半天才用尽力气憋出两个字,“放开!”
富婆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抗议,还在不要钱地夸奖,“瞧这优美的身形罕见的毛色靓丽的外表,多讨人喜欢!我真是想不通是谁容不得你们。”
黑皮狐狸落到富婆的手里,遭受了白皮狐狸当初一模一样的待遇,他完全不觉得面前令狐害怕的女人是在真心实意夸他们,只觉得她阴阳怪气。而当初明明和狐怨一样抗拒、倍觉耻辱的萧楚河,此刻却在想:她毫无避忌当着他面玩弄别的狐狸的样子,简直让狐火大!
“莫非真是瑄王吗?你一出现,就连他的塑像都想拍死你啊。”富婆还在自以为平易近人、亲切热络地和黑狐狸交谈,她两只手勒住动弹不得的狐狸前肢将他架着,长长的狐狸脸就生无可恋满眼警惕地对着她。
“狐狸,你的同族怎么得罪瑄王了?”傲月问他,“难道是他为人时在山中讨生活,你们的野狐狸欺负他?记恨到处心积虑搞到你们灭族,莫非是你们当中的哪一个没有管住自己的美貌,玩弄了他?或者勾搭走了他的心上人?”
她满嘴不靠谱思维发散,狐怨根本搞不懂她想问什么,自然无从答起,那什么鬼瑄王,他脑子里所有的怨魂记忆,哪怕是七百多年前的老狐狸们,也从没与他有所交集。
还玩弄他勾搭他心上人?见鬼了!他们荒山的狐狸又不是人族话本里的低级趣味,对凡人才没有那种世俗的兴趣!
倘使是瑄王显灵,他要杀我,难道不是因为我动了他后世不知多少代的宗亲子弟吗?
“原来没有交集啊。”富婆叹息,“你也以为是因为动了皇室子孙而被人家祖宗显灵盯上?”
狐怨悚然,惊得背毛根根耸起:我明明一个字都没说!
苏百龄问了一阵不见黑狐狸搭理也完全不生气,笑眯眯地蓐了一把毛绒绒的狐狸头,满口遗憾,“要不是你脑子里魂魄太多,我真想直接进去自己看清楚。”
这下,黑毛狐狸连头毛都炸起。细长的尾巴全部僵直如死。
他总算懂了那种心思无所遁形被一眼望个干净的恐怖感觉,简直不寒而栗!怪不得他一见到她就会本能地惧怕!
“走吧。”富婆在白毛狐狸几乎喷出火的目光中终于双手一抛。黑狐狸几个翻转,稳稳地落在空中,躯体的控制权回归,他情绪不明地压低前身,警惕紧张地盯着她。
“你怕我?”苏百龄低低笑出声,“我说了,天要你存,不是为让我杀你。况且狐狸这么美丽的生物,我见之心喜,怎么会舍得粗暴对待?”
美男子冷冷地呵了一声。鬼话连篇。不舍得粗暴对待?那他当初是怎么回事?
狐怨半信半疑,目光扫到她身边长身玉立美貌不可方物的萧楚河。昔日阴沟爬行、苟延残喘的杂种,今日已经威风凌凌强大自傲。,脱胎换骨,是因为他不要脸地抱女人的大腿。而除了让她舍不得的美貌,又有什么别的理由能站住脚?
“倘若我说我要继续在楚朝杀人剖心,你也不会对我出手?”狐怨试探。
“万物自有生存之道,食人者恒被人食之,你想要复活,因此向施暴者讨回自己的血肉,我有什么理由要插手呢?”她用甜言蜜语麻痹着狐怨的神经,“倘若你那稀罕的样貌能有血有肉地活在荒山复辟狐族的繁荣,三界同赏姝色众生赞叹美丽,实在好事一桩。我可不是那种狭隘的仙。”
仙门的医仙,居然喜好狐族。萧楚河,运气好到让他心生怨毒!
鬼使神差地,狐怨问了一句,“所以你明明是仙族,还将他带在身边予取予求?”
富婆特别玩味地侧目看了一眼萧公子,骚话复燃,“萧公子啊,我尤为喜爱他对我千依百顺、可人可狐的样子。”
黑狐狸沉默了。他满含鄙视地最后望了一眼萧楚河。
那眼睛里的意思不难懂,只有两个字:下贱!然后他扭头就跑,心里却有个诡异的念头疯涨:萧楚河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若论本源,他比那杂种更像纯粹的狐狸!倘若是有血有肉的他,必定比那下贱货还要风光百倍,这女人能把阴沟里的杂毛畜牲供养得改头换面,若是我,得了这泼天富贵,又何愁实力不济干不过那些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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