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1 / 2)
魔患之乱持续许久。各派忙着清理逃窜的叛徒,击杀失控的祸端,防备偷手……
魔患之乱持续许久。各派忙着清理逃窜的叛徒,击杀失控的祸端,防备偷手的妖族,动刀动剑难免伤亡,长桑谷当之无愧成了仙门后方援补。
有那么一段时间,处处聚集正义之士,人人大呼除奸惩恶,好像没谁惦记苏百龄那肉白骨生枯木的神奇体质。但也仅仅是好像。
浣花门少主在一次猎杀中重伤,被送来医谷的时候浑身筋脉已断鼻息几无。经过几日抢救,医修们砸进无数灵丹妙药也未能使其醒转,而后只能躺床半死不活,门主眼见儿子的小命迟迟逃不出鬼门关,心肝发颤脑袋发昏,闯进炼丹房直奔苏百龄,哐哐就是跪地磕头,眼泪鼻涕挂满脸求她救自己儿子。
狐妖心愿得偿正意满自己熬成正宫,整日除了干活自是严严实实将富婆缠紧,浣花门门主梆梆几个响头,他那狐狸尾巴还绕着苏百龄腰跟红楼招客似地搔来搔去。
狐妖耳听那人呼号恸哭,显然不痛快,但也没发脾气,只不太情愿地收了自己尾巴。
苏百龄像个备受骚扰却岿然不动的入定老僧,缓缓灭了丹火,查验完成品转身。
“萧门主,这是何意?”她不愠不火地问。
“求苏谷主救一救我儿性命!”浣花门的门主素来爱惜尊严面子,豁出去时反差拉满,“老夫愿付出一切代价!”
“此话奇怪。”苏百龄回答,“难道我谷中不曾尽心尽力救治令郎吗?”
“可我儿垂危已半旬,如今生机渐薄,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谷主就可怜可怜吧!”
即便身负盛名,又实际接手医谷一直救死扶伤,苏百龄大多数时候并不给人平易近人之感。许多初见她的人往往迷惑她善心仁慈的美名为何还附带凌人盛气。正如此刻,哪怕一位父亲声泪俱下哀求,她也一副冷石心肠的淡漠。
“令郎伤情的确棘手,但也只是时间问题。”苏百龄抚了抚狐妖的手,将他揍人的蠢蠢欲动压回去,“萧门主倘若真信得过医谷,该多点耐心。”
萧门主只静了一秒,气急,“苏百龄!”动之以情失利,道德绑架又来,“老夫不顾颜面地求你,你却如此铁石心肠!我唯一的儿子为仙门鞠躬尽瘁赴汤蹈火濒死在榻,却无应有施救,日日垂危受罪,这难道就是仙门对义士该有的对待吗?世人皆赞你肩负仙门大派无私无畏,我贵为一门门主,对你三跪九拜低声下气,你却只顾着和这狐狸精风流快活,你有脸当那大派之主仙门之光吗?”
被cue了的狐狸精眯了眯眼,表情愈发不善。说什么风流快活,名不副实。才刚得手的事情,真要说起来,快有,活有,快活没有。快是富婆的色心,来的快去的也快,一夜过后,消逝如风。活是抹布精的活儿,应有尽有,源源不断。撩骚都得抓紧每一点空闲。还只得些隔靴搔痒的应付。真是可气。
外面尽是溜达来看热闹的病患伤残,谷主的炼丹房并不豪华宽大,长桑谷的弟子们不得不拦着点,姓萧的说完爬起来就对着被他打成破洞的大门呼喝,“大家评评理!姓苏的明明可以治好我儿,却吝啬刻薄如此,她根本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之士,沽名钓誉,冷酷寡恩!”
“谁不知道她滴血之力便能化死为生,叶摇光李修意之辈在前为证,难道因为我儿非她入幕之宾就可以被见死不救吗!她即为医谷传人,救死扶伤匡助仙门是义不容辞之责!”
“你们不敢说不敢问,今日老夫来!”
正邪本来此消彼长。怀抱不义想法的人不稀少,只是仙门肃清的大势之下识时务者皆默默收敛心思。如今姓萧的第一个站出来旧事重提,人心自然浮动。
比起受苦受痛,一息满血当然更好,更遑论传言里医仙的血还有脱胎之灵。要不是干不过不敢冒头,怕不是一拥而上早把这位谷主东一块西一块地装进兜里。
议论声声,有的说一点点血对苏谷主来说实在举手之力,救人一命何尝不可?有的反驳,今天萧家明天李家张家后面无数家,最后是不是路边一条狗苏谷主都得割腕舍血,不然对不起医修美名?
“干脆捏死算了。”狐妖脸色阴沉,“我看谁敢来。”
苏百龄拦住他,面色看不出什么情绪,“原来萧门主打算这样啊。”也没说答应不答应,“听你这语气,长桑谷原来是开善堂的。”她转首问旁边没能拦住浣花门主的弟子,“祖上有义不容辞这条规矩吗?”
气得不行的弟子大声,“当然没有!”
“谁说我的血能化死为生枯骨生肉?你们亲眼所见?”她又问。
没人吱声,萧门主不服气,“谁说没人见?当日,不下数十人见你血液滚落之处死木复华生机重现!还有叶摇光,难道不是你救的?”
苏百龄笑,“萧门主是修士,该知道能改写生死逆转天道的,只能是天道自己。我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成了天道。”她抬起手,破开指尖,一滴血落出直直跌往地面。
“叶摇光能活,那是他命不该绝。”血珠滴落,发出嗤的一声,竟有一道烟雾升起。
“天道只允许它允许的轨迹,否则怎么能使命运行之有常?你真当医修能起死回生?”
血液如同腐蚀性极强的毒药,转瞬间在平整的地砖上烫出坑洞,青黑的烟散出焦灼的气味。
在场瞬间寂静如死。
“现在,萧门主还想要我的血给令郎吗?”长桑谷谷主冷冰冰的问到。“倘若生死真是那么容易被我操控之物,我苏氏一门岂不是人人与天同寿?”
对啊,倘若医仙之脉有此等神奇,那上代谷主上上代谷主又怎么会五衰而亡?
实在是仙人种之效蒙蔽人心催发贪念,不劳而获一步登天的邪思泛滥,太多人失掉理智。当初见苏百龄血落催花发木,多少尝过仙人种功效的不以为她才是极品灵补?但有谁真验证过?
无极宫叶摇光确实病痨鬼一个,可前任谷主就曾救他脱死,而今痊愈,也可能是青出于蓝胜于蓝,苏百龄医仙之术更高一筹。至于李修意,谁不知道医谷当初救他耗进无数珍奇药材,至今长意门欠的债都还没还完。有谁实际见过医仙之血效用不凡?
再瞧瞧地砖上那洞,谷主的血哪里是什么灵丹妙药?分明比毒药要烈性三分,萧少门主要喝下去,怕是本来能活都得当场去世。
可不是说有人见苏谷主血能生枯木发生机吗?怎么今日又不是?
浣花门门主不可置信,想到受罪的儿子心神溃散,“你……”半天没说出话。
“枯木复苏,不过是它残存的生机受血液中散溢的灵力刺激罢了。”苏百龄不温不凉地扫他一眼,“那时只是形势所迫服用丹药过多,药性未散完而已。丹药本就以草木精华而成,受其喜爱有何奇怪?萧门主想的话,也可以试试那奇效。”
“至于能不能救令郎,倒不好说。也许运气好能对症。”
看热闹的客人们恍然大悟。虽还有人半信半疑,但看狐妖几乎青面獠牙的写实表情,也不敢触霉头,钻出来几个劝着浣花门门主赔礼道歉,吆喝着当和事佬把人弄走了。
浣花门门主失魂落魄,旁边还有长桑谷弟子公事公办告知他,“萧公子虽受伤颇重,但并非无救,门主当对我医谷多些信任。众所周知,谷主没出手的病患,本就不是绝症,萧公子之伤不能猛药疗之,得慢慢循序,哪能一蹴而就?谷主心胸宽广不爱计较没当场打死您,但是……”
萧门主眼中亮起的希望之火还未扩大,便听这弟子语气严肃,“那打破的门,得赔!”
医闹是绝对不能姑息的!关心则乱也不能乱破坏和谐局面!
一场鸡飞狗跳过去。狐狸精看了看地上的洞,懒洋洋地歪过脑袋,“你说瞎话的样子还真是……”
苏百龄伸手抵住他歪来的脸,另一手却把住美男子的臂弯,一旋身两人挤进一把椅子。富婆放开手脚后委实不把狐狸精再当外人,她倒也没有反差地让男人坐自己大腿,格外自然顺理成章地坐了狐狸精大腿。
幸福来得太突然,萧楚河竟有些反应不能。对方舒舒服服把他当成肉垫子,一手挑他下巴,笑道,“也不全然作假。”
“比如?”
“比如我现在确实没有逆转生死或者让妖、修士脱胎换骨之能。”<
狐妖拿下她恶作剧的手,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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