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 / 2)
死去的记忆突然出来杀狐。
华昭在忧虑中度过了一段貌似平静快乐的日子。
淮阳王一反常态,不再限制他和苏府的来往,起初他还三四天才去聂小刀家里作客,发展到后面几乎每天都溜去苏谷主的府上,还时常留宿。
渐渐地,他从聂小刀那里得知更多关于苏谷主的私事,又由于时常盘桓人家家里,竟发现出许多连聂小刀都没觉查出的问题。例如那位叶公子,致力于在苏谷主面前表现自己,而大河却总喜欢插一脚与他作对,叶公子常常抛媚眼才一半就迫不得已陷入和大河的阴阳怪气争锋相对中。
聂小刀认为大哥和他一样看不惯叶公子不要脸皮,直赞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大河撕得好大河撕的妙,要整个叶摇光当爹,那还不如接受李修意那厮。
至少李修意长得帅裂苍穹。
“他还不如李公子呢。大河肯定也是这么想的。”聂小刀说。
但华昭却很想摇头。他想,哪里是看不顺眼这么简单?但苏谷主毕竟是长辈,怎好明目张胆地议论她私情?
但世子又忍不住只有自己发觉不对的孤独,于是婉转开口,“小刀,你有没有觉得……”
聂小刀目光专注地等着他说,华昭想了想大河那狐狸精一般的风流样貌,又有点怵他身为老大的威压,犹犹豫豫地拐了个弯,“大哥最近很不对劲?”
说得更隐晦了。
聂小刀搔头,“大河?没有啊。大河嘴巴一直就很厉害,看他怼姓叶的可爽了。”
“我的意思是,他看不惯叶公子,也没有必要处处针对,更犯不着每天都寻着机会一较高下争论输赢,又不是要比赛抢夺什么稀罕的彩头。”华昭循循善诱,“大哥不是器量狭小的人物,平时你惹他多生气他也没真的追着你打。这么对叶公子,很不正常。”
“我和姓叶的怎么可能一样?”聂小刀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好兄弟,“我可是大河第一好的兄弟!”
真的吗。世子眼露深意,暗道:人家怕是不想当你兄弟。瞧着小刀一脸单纯无辜,某日家里关系要是来个风云变幻,岂不是要崩溃到怀疑人生?
他想着还是适当给小刀一些提醒,有了点思想准备,或许以后家里闹起来他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正想掰着他再讲几句的时候,沉客卿却破天荒地来了。
沉先生随着他父亲淮阳王做事,甚少来苏宅,华昭看得出他与苏谷主关系匪浅,但平日两人竟没有什么结交走动。他一来,世子心中恍然有种预感:怕是有变了。
沉客卿先朝他问好,又应付几句聂小刀的嘟囔,才郑重说事,“世子,王爷命我来请你回府。”
华昭吸了一口气,“先生来只是为叫我回家?”
沉客卿微笑,“当然不是。”他很坦然地与少年对视,不卑不亢,“我此行是奉王爷之命请少谷主过府一叙,请世子只是顺道。”
这下聂小刀都纳闷了,“王爷见我妈做什么?”
沉客卿摸了摸少年的头,“大人的事情,小刀不要多问。”
“哦,”聂小刀对沈客卿有盲目的服从和敬意,只能不甘心地撇嘴,“先生每次都这样,行叭,你们大人是了不起。那我先送华昭出门。”
沉客卿点了点头,看着两个少年肩并肩一路说着小话出门。淮阳王世子似乎预料到什么,尚且带着稚气的脸上有着忧虑,但还是配合着好朋友的逗乐扯开笑纹。
沉客卿目送着他们走出去迎上世子的侍卫们,这才去见了苏百龄。
书生变了很多。他待人接物游刃有余,从前执拗又一板一眼的性格变得圆滑机敏,身上还多出宠辱不惊的从容,仿佛溪流深处的水,教人摸不到底下沉淀着什么。
但他对着苏百龄时,眼里却还留着一道光。
是令狐妖生出不舒服的神态。
家里两个男人若是卖茶的,那沉客卿自然是应一句人淡如菊。那举止言行,莫不是清隽雅致,他往富婆跟前一坐,甭管两人身处哪里要谈论什么,都给人一种书香隽永德馨高雅之感。
脱离低级趣味的气质是如此的让人暗生不爽。就仿佛萧叶二人顷刻间成了整日蛊惑府邸主人沉溺享乐不思进取的笙箫歌舞之徒,而人家却是携鸿鹄之志势必一飞冲天的座上宾。
尤其富婆对他的态度是那么的亲切友好。
狐妖和宫主齐齐沉默。
沉客卿说明来意后,突然站起身朝着少谷主一揖,“我知人仙殊途,人间之事自有人族了结,因此并无请求少谷主之意,少谷主不愿,我亦不会有任何多言。”
苏百龄看他一眼,“当真心里如此想?”
书生与富婆对视。入世不长,但他早已学会了长袖善舞,戴着不同的面具应对各色人物,久而久之,什么场景该有什么样恰到好处的神态,他驾轻就熟。然而,苏百龄是他不愿欺骗也无法欺骗的人。
“是假。”沉客卿认输地叹息。“我自然希望强大如少谷主一般的仙人能够入时局一挽狂澜。但我也知道这样的愿望是不该。我有今日也是因为少谷主,更不能再有贪心。”
他诚实地讲了。叶摇光瞧着苏百龄有满意的意思,更觉出一种威胁。正所谓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这书生段数可不低,而且瞧着两眼'她是我明灯'的信仰之光,可不是正巴望着得几分青睐?
男人啊男人,同类同性,莫非还不能将心比心了解彼此吗?
果不其然,不好的预感应验,姓沉的寻靠山拉富婆入股的期待得来积极响应。<
富婆说,“你怎么确定我不会答应?”
沉客卿诧异又惊喜,萧楚河猛地抬头。
苏百龄指节扣着桌面,笑言,“你回去之后告诉淮阳王,三日之后,我自会来见他。”
结果与预料大相径庭,沉客卿犹恐在梦中,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头脑当机卡顿的模样,猛地与昔日清水巷的旧时重合,意外地又有当时动不动脸红讷讷的笨拙质朴之感。
经久没有交道,沉客卿还是那个沉客卿。
已经许久不曾调侃人的苏百龄恶趣味重燃,说出让阿黄暌违已久的骚话。
“柳思思一局,既已破例救你,何妨再添一桩?”少谷主说,眼波流转,风流意态倾泻如光,“往事历历,前缘如此,求我的若是你,总有几分特殊。正如你曾经的诚心诚意,我亦可再勉为其难。”
不娶何撩啊。阿黄调转屁股对着众人,脑袋耷拉在架子上,颇有些无力:宿主你知不知道你不分场合人物乱蹦骚话,以后很难收场啊。沉客卿那种被柳思思强取差点为男德撞墙的纯情男,怎么遭得住?
那话一落,沉客卿立刻头脑嗡鸣。眨眼之间,烟花炸裂一般,他满脸彤云,红得比猴子屁股还出挑。
毫无疑问,他想起了往事。
而往事不堪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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