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 / 2)
淮阳王心急如焚,一路冷汗狂飙,只能拼命冷静地思索着怎么保住儿子小命。
等三宫六院的大人物连老皇帝都杀过来时,淮阳王都已经做好要么跪地痛哭要么干脆一头撞死求个家人无恙的心理准备。
皇帝听人举报王世子在后宫搞他的女人,邪火烧头,乘着御撵到院外头下来,直接夺过左右的佩刀,双目暴红辱骂不止,“朕今日就结果了这小畜生!”
淮阳王迟一步,被拦在垂花门外,眼睁睁看着楚皇的背影已经到了房外。左右踹开房门,刀光雪亮,皇帝一眨眼就不见身影。
淮阳王悲从中来软倒在地,想呐喊却呼不出声来,“昭儿!”
那深暗的屋子,两扇门大张着,像要吞噬生命的怪兽,朱红的柱子就像涂满了他儿子血肉的獠牙。淮阳王绝望地连连挣扎都撑不起软塌的膝盖。
天子皇室的脸面要紧,楚皇暴怒之时犹记关锁家丑,不准闲杂人等靠近。哪怕大家都得到消息挤过来,也万不敢违背皇命冲进去近距离吃瓜。大家看淮阳王一家分明要玩完,全都离得远远的,竟没有一个人敢去扶软倒的王爷。
但奇怪的是,皇帝提着刀带着侍卫进去后,里面却并没有传来什么可怕的声音。
淮阳王生出微弱希望,挣起身又想往里冲,但宫人却拦住他,急的简直心肝脾肺都要生疮生火的档口,皇帝却提着刀又出来了。他身后带路的太监瑟瑟发抖,走出门没两步就扑在地上哀声凄厉地求饶。
皇帝浑浊的眼睛扫视一圈,冷笑一声,“狗奴才,敢胡乱嚼舌根攀扯世子,你胆子不小!”
老皇帝虽然昏聩刚愎自用,但也脑子不蠢,进去一看屋里只有个睡态娇憨的美人在卧,前后一联系,哪里还想不到有人做局?可惜淮阳王家的那小子滑溜没被套中,早跑得没影,这帮蠢的还以为尽在掌握。<
引路的太监抖得越发厉害,额头都磕得鲜血直流。天子之怒没能泼到淮阳王世子,总要有人来承受,众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血溅三尺,惨叫声拔高又戛然而止,楚王拔刀,太监一命呜呼。
立刻就有人来拖。
皇帝把刀一甩,带着人大步出来,见着淮阳王仿佛死里逃生的狼狈,挤出意味不明的笑,“你的小子……”
“倒是不错。”转头吩咐,“围在这里干什么?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美人疲懒贪睡,跑到小姐妹的居处,也配大惊小怪?通通滚蛋!”
哗啦便散了场,皇帝也没对儿子有什么废话,带着人就走。
淮阳王垂头,颤软的腿终于恢复正常,但心底的冷却无边无际地拢上来。
华昭不在这里,又在哪里?
如有天助,一路顺畅,居然成功躲过宫里的人,华昭简直不敢置信。
初生牛犊的少年们正翻进国师的清宫,但不凑巧,落在后山的位置,只能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漫无目的的转悠。时隔多年,他当年几次来都是随着父亲从大门而入,道士们盘踞的地头只能说比后宫那片要熟悉些,华昭也摸不准是不是选对路。
聂小刀饥肠辘辘,几乎要仰天飙泪。
两个半大小子在人高的草中钻了半晌终于扑出,抬脸一看,华昭有点傻眼。
也不知是哪个旮旯。一栋小楼,破倒是不破,但简陋古旧,一看怕是给扫山道的下门弟子准备的过夜所。两人都有点疲惫,对视一眼,干脆走进去歇歇,想着若是遇到有人,正好找个领路的。
推门进去,里间一楼潮湿,空气里漂浮着发霉的味道,桌上还放着脏兮兮的碗碟没收拾。世子见凳子上黑乎乎几块不明物,立时就没了坐下的兴致。聂小刀背着手到处看了看,正说要上楼瞧瞧,门外却传来说话声。
“若是真如你所说,你兄弟俩怕是要飞黄腾达了。”
“如假包换!我亲眼见到他手指一点,天降神光,那树跟豆腐似的就劈开了!除了得道真人,谁能有这么大本事?”
“得了得了,等我上报国师,待他老人家火眼一瞧,自然一清二楚。”
“那就麻烦师兄跑一趟。”
“少啰嗦,你们带着人在里面等着。”
接着脚步声一转,有两个男的就朝着小楼而来,说说笑笑恍如发财。
聂小刀和华昭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放轻脚,顺着楼梯飞快地爬上楼。
就有两个人扛着麻袋进来。
聂小刀一日之内第三次见麻袋,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楚皇宫里怎么回事,怎么处处尽是麻袋专业户?!
麻袋里的人似乎有些重量,扛着的男人累得直喘,抱怨,“累死我了,快找找给我口水喝。”
他兄弟就在楼下到处搜寻,结果水壶里全是空的。两人唾了一口,骂,“什么穷酸鬼地方,连口吃的喝的都没有,还国师罩着呢!”
楼上是供人休息的床铺,还放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华昭和聂小刀趴在地上,从楼板的漏洞里看到两个男的丢下麻袋,直接找到灶房的水缸。好在水缸里还有水,实在渴极也不讲究,轮流用葫芦瓢舀起来吨吨灌。
讲究的淮阳王世子皱眉。偏头和聂小刀凑,张了张嘴:怎么办?
聂小刀指了指地板边的坛子罐子,坏兮兮地扯出笑容。华昭秒懂。两个少年虾着腰一人搬了一个坛子在手中,而后摸到楼板边瞅机会。
那两个喝完水,一前一后从灶房出来,不防楼上有两个守株待兔的瞄准了底下两个脑袋砸。
霹雳乓啷声中就被开瓢。聂小刀低声欢呼,扭身就和华昭击了个掌,两人冲下楼去解麻袋。
里面却是个男人。
聂小刀瞧了又瞧,准备摇醒他之前,和华昭嘀咕,“你有没有觉得他长得又俊又男人?”
华昭点了点头。是长得又俊又男人,说不出的风韵。
“我觉着大河和他一比,就不那么男人了。”聂小刀说。
华昭想了想,觉得大哥的尊严不能随意被践踏,评理道,“大哥那是月中神仙,不一样不一样。”
“我也不是说大河不男人,我的意思是说他比大河更男人,哎呀,算了算了说不清楚。”聂小刀抓头,“你让让,我先把他弄醒,别的不说,跑路要紧。”
华昭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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