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 / 2)
万万没想到。
他想过少谷主四十八房泰半空有其名。
万万没想到,竟能至此。这是何等的癫狂啊!
叶摇光整个人似被雷劈,僵直地站在后厨门口。五条尾巴的狐妖将刷锅的爪子挥出残影,不久,他嫌弃效率太低,竟动用自己蓬松洁白的尾巴并很快找到窍门,热火朝天地猛力输出。
后厨的锅碗瓢盆飞速地被清理干净,整整齐齐地叠摞好。弟子们一呼而上很快各自抱走所需的用具。
萧楚河跨出后厨的气势,颇有扬眉吐气今非昔比的矜傲。
哪怕看到震惊无比的叶摇光,他的内心也毫无波动,全全没有羞耻自己做了医谷洗碗狐。
明三公子魂飘域外,终于找回神智,期期艾艾开口,“萧公子……也得这般勤勉?”
他用语委实客气,生怕让别人觉得被蔑视了职业,于是小心翼翼地艺术一回。你一表人才神仙容貌,不应该被奉若上宾、养尊处优么,怎么会做这种杂役才做的事情?
礼貌人家、好孩子气质体现的淋漓尽致。
狐妖不以为然地扫这少年一眼,振了振身体,通体的毛发光滑如缎。
“苏百龄不养闲人。”萧楚河摇身化为原形,懒散地伸了伸腰背,别有深意地又看了一眼边上的叶宫主,“在她那里,可没有白白获得的好处。”
挺胸直背地走人。
投桃报李报答恩情,要这么接地气的么?
疑是白白获了好处的叶宫主和明三公子陷入沉默。
当天晚上明耀就直面江晚卿恍惚无神的模样,对他喃喃,“少谷主,被人误解太深。”
被青檀引着往长桑谷八卦核心主力——女弟子当中游一圈,江晚卿受到热烈的欢迎。
医谷的弟子天生自来熟得很,听说江晚卿与一元宗宗主感情纠葛后,一致赞赏她坚韧不拔志气不屈,以十二万分的友好接纳来客。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是满屋子娇娇艳艳的女人。
整整一个下午,江晚卿都徜徉在苏少谷主与她那四十八房美人的故事中。
作为一个饱受婆媳关系家庭烂账折磨的贤妻,江晚卿在医谷见识到了女子另一种威武霸气的人生。据说各门各派想要对苏少谷主投怀送抱的男子如过江之鲫,而苏少谷主心情好看得顺眼就随意取之,不管是别人送来的还是主动上门的,大手一挥直接留用眼也不眨。
世俗约束,男子风流似乎理所应当,若换了女子,就成了天理不容。因此少谷主的行径饱受诟病,在外名声极差,但观医谷众人,似乎没有半点不适,至于少谷主本人,那更是不在乎外人眼光。
弟子们毫不在意地说着'黄金美人的爱好,比之栽花种草下棋弹琴,说到底也没什么本质区别''何况少谷主年轻貌美,放眼六界都出挑的才貌,哪个男人配都不吃亏''再说都是你情我愿实在不行的大可以走人,可不比某些宗门老黄瓜不甘寂寞明里暗里地逼良为x一枝梨花压海棠强百倍?'
并七嘴八舌给江晚卿数了一通各大仙门颜色秘闻,简直人品败坏三观破尽,把温婉文静的前宗主夫人惊得时不时倒抽一口气,整个人都似从内到外给重新洗了一遍。
什么?独鹿门的宗主以势压人给智障傻儿娶了媳妇,却见色起意无耻扒灰?
“他那儿子早八百年来我们医谷看过,不仅是个傻的,还是个不能生的,绝无转圜。”嗑瓜子的女弟子呸了一声,“哪家姑娘愿意嫁?新娘子也是被捆上轿的,第二年听说怀上了,老不死的敲锣打鼓宴请,咱们一听就知道有问题。这老王八简直欺人太甚!”
江晚卿都跟着捏紧了拳头,好在故事后面来了大反转。女弟子继续叹道,“可惜我们长桑谷不问世事也不善武力,在仙门根本没什么话语权,不能为那弱女子伸张。但为女则强,他人侮辱轻贱,咱们却要拎清楚,万不能自怨自艾消沉认命,否则岂不是趁了歹人的心意!”
“咱别的没有,各式各样的丹药功效包罗万象。那年去参加宴会,我记得一个师姐被请去为她诊脉,几个眉眼官司看出不对,找机会单独说两句话,偷偷摸摸给她塞了好些药。”
“年底那老流氓就翘辫子了,现在独鹿门是两个女人说了算。”
两个女人?
“原配早忍了几十年,一直因为儿子再三妥协,没想到连儿子娶的媳妇都遭了毒手,是可忍孰不可忍,两个人合手了结老祸害,以生下的那个孩子为名自己当家做主。”
江晚卿听完震撼不已,良久不能回神。
“没有什么不能过的坎。”女弟子们说,“一元宗那点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脱离苦海可得叫欢天喜地。”<
虽然八卦,但医谷的女孩子们好生善良温柔,原来是变着法让她振作宽心。江晚卿晕晕乎乎地,打心底里生出对苏少谷主的崇拜。一门弟子如此心细体贴,少谷主御下多么英明睿智。
几乎忘记苏少谷主过分博爱的感情现状时,戏剧化的一幕却来了。
有人大喘气跑进来,说,“二十五号中午杀鸡杀到一半突然使性子说受够了,菜刀一甩就冲回去打包行礼要走人,他一撂挑子,挑水烧水的三十号四十号也跟着罢工,爬起来就跑,说是长桑谷这碗饭这辈子也不想吃了!”
女弟子们齐齐哦了一声。“不干就不干呗,咱们又不是什么强买强卖的坏人。而且明金山山主说要来看病,给少谷主准备了五个一等一的美人,都已经在路上,最迟后天就到。”
“四十八房少三个又补五个,还多了两个。”
“他不干自有人干。”
七嘴八舌的声音中,江晚卿弱弱发声,“他们不是少谷主的男……人吗?”怎么听着像生产队的老驴?
说完她先不好意思。她以为,少谷主的男人,是会轮番为少谷主每个寂寞夜晚排忧解愁的那种男人。
“是少谷主的人没错。”有个娇娇俏俏的小姑娘回答,“是少谷主的男人,才更要努力干活啊。”
然后她被全方位科普一番少谷主四十八房目前的就业状况。
挖地的身材很好,八块腹肌闪着油光似的,凭借一己之力一个月升迁到挖地组小组长,月入灵石小两万丹药还管够。养禽兽的已经出落成该行业专家,母猪一胎二十宝鸡鸭下蛋连月无休,笔下着有三本养兽心得,本本是精华。药田农事的脚踏实地奉献基层,但不劳而获一夜暴富的投机心理还在顽强抵抗,思想觉悟需要再进一步提升。端茶倒水的可一次性服务七八个病人不带喘气,态度亲和办事细致,基本无差评,月俸节节攀升。挖矿的从弱儿吧唧毫无男子气概动不动哭哭啼啼进步到如今能挥动开矿铁锤,独立自强……
江晚卿惊呆了。
她原以为少谷主博爱豪强,看上的是男人的肉(啊)体,没想到,确实是肉(啊)体,但却不是用在床上的!
是她浅薄了。恶名在外的苏少谷主,哪里是平等的惦记和博爱每一个男子的美貌,分明是平等的对每一个体力及格线以上的青壮年劳动者来者不拒、人尽其用。
于是她一脸恍惚地回来看着弟弟发神。
初初长成个男儿的明耀,已有伟岸挺拔的初态。当初少谷主一脸'这小伙子不错啊'的眼神,究竟是把他看成了哪个生产队的优质农民?
她那傻弟弟也一副见了世面的自惭形秽,还蠢蠢地开口问,“姐姐,你觉得我能替少谷主做点什么有用的差事?”
江晚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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