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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1 / 2)

自作自受。

那日,三公子与义兄闹了一场后将名义上的嫂子带回自己的院子。

十九岁正是少年意气的时候,他不懂内宅妇人的弯弯绕绕,心性中保留着至纯的天真,只想着:既然姐姐在义兄那里无法获得幸福,那自己就站出来为她撑腰。

江晚卿对丈夫对婆母的失望累积得太多,彼时也心灰意冷,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一气之下也跟着弟弟走了。

不怪她意气用事,换了再柔弱点的女人,听到老夫人一口一个贱人与男人不清不楚的污蔑,恐怕当场愤而自杀。

两人怀着满腔怒火和委屈。

明耀忍无可忍,“姐姐何须如此忍耐?别人根本不把我们当一家人,又何必凑上去自取其辱?倘若义兄真的爱重姐姐,怎会任由自己的母亲羞辱践踏妻子?我如今已是大人,大不了,我们离开一元宗出去,天大地大,总能找到属于我们的家。”

江晚卿身心俱疲,垂头不语,灰败的脸色很是难看。

明耀看出她并不想现在谈论,而且即便真要与义兄一家缘断,也不是一夕成事,他也不想加重江晚卿的忧思。等贴身照顾姐姐的侍女拿着药进来,便安慰姐姐好好休息,留她自己静想。

几日间,宗主夫人都留宿在宗主义弟的院子。三公子也知道情理不妥,为避嫌,自己晚间并不回家,白日里从宗外回来陪江晚卿用过三餐。但就算如此,宗门的人也有些闲言碎语。

堂堂宗主夫人,不待在该在的地方,却跑到三公子的家里,即便宗主对义弟宠爱看重,男女有别,三公子也是个高高大大的俊朗小伙,妇人稍有点自觉,也不该那样。

好在因为二公子何有求的事抓着大多数的注意力,风言风语没成多大气候。

小医仙来拜访何宗主的当日,明耀照旧从宗外演武场回家。晚饭也是寻常的一餐。江晚卿心里头乱,又闲着无事,亲自下厨炒了点小菜。

平平无奇的夜晚,温馨普通的一餐。区别只是侍女燃的香线换了新品。

苦楚出身的人家对这种讲究本就一窍不通,四时燃用的香变来变去,多年过后,明耀和江晚卿也已经习惯仙家贵门的精致,对里面的门道察觉不出异样。

两人沉默对坐着,食不知味,各怀心事。并不知道世间有着让人难以想象的龌龊手段。

自然也不知何有求的胆大包天。

何二公子找了人知会老母亲,让她第二日一早务必要闹着把何问道带去三公子的院里捉奸。

老夫人视那乡野穷苦的大儿媳如眼中钉肉中刺,处处为难刻薄,因为小儿子被关,她撒泼撒浑把气使在小贱蹄子身上,不仅骂她勾搭男人不知检点狐狸精骚气,还肆无忌惮地用离火烧她,妄图逼得她出力把心肝宝贝放出来。

虽则恨不得就趁此灭了离间他们骨肉亲情的贱蹄子,但老夫人自己心里也清楚,江晚卿和三公子明耀之间大抵并没有什么奸情。若是有,天天盯着江晚卿错处的她,还不早派人揪出来赶他们出门?

何至于只能言语上干巴巴地唾?

小儿子叫人带话,老夫人一听,立刻懂了那意思。那两人以前有没有奸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最终要在儿子手里成出首尾。

老夫人一碗水没端平过,但此时想起大儿子面对自己偶尔露出的痛苦,无端竟有些迟疑。

来报信的忠卫见她恍惚,立刻上前争取,“老夫人,此时此刻您可不能心软。公子如今关在法堂里不日就要论罪,要是他二人再不断向宗主谗言施压,公子他恐怕……性命有危!”

“宗主丝毫不顾忌同胞手足之情,对两个外人掏心掏肺,将来咱们宗要落到谁人手里做主?您想想,在娶夫人进门之前,宗主对您孝敬有加,对二公子虽然严苛,但也是真真实实为亲弟着想的,自从那二人来后,一切都变了!明明是野小子一个,竟然和二公子平起平坐,成了我堂堂一元宗的三公子!老宗主可只有两个儿子!”<

“此事虽然对宗主会有打击,但他势必会明白过来,谁才是他真正的一家人,只要将那二人名正言顺赶出去,宗主和二公子还有您的关系假以时日必能修复,您莫非还对那两人于心不忍不成?”

老夫人的眼神果真变化。提到夺走大儿子的江晚卿和明耀两个,别说盖黑帽,就算亲自动手灭杀也是丝毫没有犹豫。

“好,你去告诉求儿,让他安心等着。”对大儿子的一点点心痛,哪比得上牢里宝贝疙瘩的痛快?老夫人转瞬间就下了决心。

上一世的愚孝子何问道,真是惨的不能再惨。亲妈不疼,孽障渣弟,老婆和义弟跟着受虐受苦无辜堕入深渊,他本人最后活生生地气死。

在人工合成的绿帽子被做出来之前,苏百龄终于戳动愚孝子去关注关注老婆状况。

等到三公子的院落,何问道果真发现可疑。

明耀虽然从不摆公子架子,院子里的下人侍卫最少,但再怎么说宗主看重的义弟,挑出来二三十个看顾的人是起码。可他这时夜里过来,门口守夜的,院里巡视的都睡倒在墙根下。

义弟的房门居然是从外面上锁的。

明耀这几日夜间都宿在演武场。何问道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三公子的院子,朝南的是他的房间,宗主夫人江晚卿来,住的是朝西的客房。何问道不敢来找妻子辩解求原谅,但私下里却天天派人打听妻子的情况。

他掀开朝西的房间,里面是空的。一路过来,喊不出半个下人。

夜里被迷倒的,是可能妨碍事情的侍卫仆婢。而还醒着的,自然是要促成此事的人。见宗主突然来,惊了一跳,因门上的锁,大气不敢出,更不敢应声。

那锁,本是防着三公子和江晚卿还有力气跑出来。是想等着彻底成事,老夫人带人进院再取。

谁曾想,宗主竟然突然来。

计划有变,但该走的程序基本到位,即便宗主看出有人暗害,但只要呼上一群人到现场,捉奸,也算成了。如此一想,便有几人悄悄想溜出去找老夫人。但刚到院门口,就被捆成粽子丢到墙下。

何问道似是感觉出什么,心惊肉跳地扭断房门上的锁,手刚触上门竟然被弹刺了一下。

屋子还被人下了禁制。可见行事的谨慎细致。

宗主阴沉着脸一掌击破禁制,掌风过重,两扇门也跟着轰然洞开。

小医仙领着狐妖,不紧不慢地在他后面,还长长地叹了口气。

何问道太阳xue鼓痛,即便直莽如他,也察觉出不好。这不好,牵连着他的妻子和义弟。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晕人的香。一漫进鼻端,心智几乎昏昏然,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姓甚名谁,燥意不知不觉地就从腹中生出。一宗之主几步跨进门,绕过屏风,对着放下的床帐,生出几乎吞噬心魂的恐惧。

床前是两双鞋。

炉中的香还燃着,在夜里猩红的一点火光,就像妖鬼邪肆的眼睛,桀桀恫吓着可怜的猎物。

那一瞬间,何问道的心,似千疮百孔的破布,寒风猎猎,只需再一秒,就能分崩离析。

这样的局,简单至极的低劣下作,却能轻易顺遂,还能因为什么?

孝义和良善仁心一样,如果是过于安分而丝毫没有防御的东西,总会被人侵犯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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