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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1 / 2)

杀了便是。

第二日气氛十分之微妙。

阿黄昨晚上侥幸看了精彩强哔play,不知道是不是刺激太大,竟然精神恍惚。萧楚河被富婆风轻云淡砸了泼天富贵,志气在节操和软饭之间危险飘摇,一路克制不住时不时看富婆一眼。青檀和天冬则因为早上无极宫的八卦脸色怪异。

少谷主昨夜只身去抢救叶宫主,孤男寡女的,进去也有些时刻,不长不短,出来就很风平浪静地带着她俩回去。早上青檀惯例去后厨挥发才艺,路上经过无极宫的织室,听见婢女侍卫们八卦兮兮。

叶宫主昨夜发病,早上唤人去收拾,一屋子的狼藉加上宫主自己浑身一副被强哔的惨相,惊得下人心头肉都跳了跳。

倘若他们有阿黄那样的口才和心理素质,铁定是要哇哦一声赞叹:玩得很野啊。

叶宫主往日发病,皆是躲进密室,对着四壁石墙随意发疯,每回至多猝不及防摔烂几个瓶子,等躲起来抓墙抠地能有什么离谱画面留给外人?他沐浴更衣亲力亲为避开所有人,弄得清爽干净出来见人,根本没让人瞧见过自虐的伤痕。

然而自从有了苏百龄的出手,他自我感觉良好放松心神,以为短期至少不会受此苦楚。谁知道毫无防备就又挨了一遭。他自己作死,厌恶被苏小怜待过的房间不肯住,换了个地头,一发作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原本是想把自己绑起来,奈何没机会也没处找实施工具。

结果招来了苏百龄。对方显然深知他是个心机boy,给了他'毒蛇'封号。原本确实心机,但从未打算过要用自己的狼狈丑相博同情的叶摇光丢尽了自尊,竟也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心理。

随便他人怎么想。既然她以为是他故意算计,那还不如干脆算计一场。

于是叶宫主大大方方地亮出了惨不忍睹的自己和昨晚睡过的床铺,也完全没有要管流言蜚语的意思。

昨夜进了宫主房间的也就长桑谷少谷主。少谷主狼名在外,叶宫主除了身板差点也是个美男,如今一床烂被子烂布,加上当事人烂布条似的着装,身上条条缕缕的伤痕,狂野play的猜想是门都关不住。

青檀站了一盏茶时间,那八卦都还没讲完。

因为大家的思路从少谷主风流大胆转向了医脉传承者天生不凡,就连睡人都有脱胎换骨的奇异疗效,怪不得她有了四十八房外面还有无数的男人想着做她小白脸。

长桑谷少谷主把无极宫宫主睡了一觉,春风一度,不仅夺了宫主的少男身,竟还治好了他的绝症。

他大清早推门出来,红光满面,一脸桃花,身轻飘逸,哪里还有病弱的迹象?

宫主他自己也宣布顽疾去除,心思叵测之徒最好夹起自己的尾巴放老实些,他必定要好好清理一番门户。一大早就在宫里快准狠地清洗乱徒。

早知道和小医仙睡一觉能有这奇效,早三百年他们必定和老宫主一起,把叶摇光洗剥干净抬去长桑谷但求一睡,无极宫哪还会有那么多乱子?

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好处是实在啊。宫主身为男子,也不算什么损失。

青檀听得抚掌心赞妙。

没想到无极宫里的弟子们也和长桑谷的弟子们一般时尚,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晌午过后,叶摇光才清理完家底。一行人坐上叶宫主准备的香车,仙马拉驾,朝隔壁一元宗赴约。

当事人叶宫主虽然抛开脸皮不要,但回忆起昨夜的情形,心境分外复杂。

她当他连自尊都不要,但还是借了命给他。她说自己也有慈悲之心。

若换作以往,叶摇光不会有所触动。

良善仁心,是过于安分的东西,没有防御的加持,活该被侵犯践踏。

他早就对这种安分却没有价值的东西厌恶不已。

但她不一样。叶摇光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

很难被讨好,很难有善心,强势,不容冒犯。她明明觉得他心怀叵测内心含毒,却还是出手。

求生之心,谁忍辜负?可她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是她来不辜负!

如果要不辜负,为什么早在两百年前,三百年前,不辜负?!为什么要到他心生魔意性情阴暗面目全非来才来告诉他,命运对他也有慈悲之心?

慈悲之心,慈悲之心……

他呼出一口气,心底是有怨的。但也清楚,这怨不当是对她。

苏百龄对他来说,确实是不一样的。

一元宗的山门已在眼前。那若有所思的狐妖一路都在不显眼地打量她。叶摇光自己也是那样的状况,看在眼里,却并没有什么心情作妖。

等到了山门,两个侍女下了马车先去递上约贴报家门,无极宫的宫主终究还是没有忍耐住,不高不低地道,“长桑谷的山门坚不可破,就算天星门的阵法都无可媲美,但我知道,那并不是因为你们医修的护山大阵了得。”<

狐妖也没坐住,不知为何也很古怪的样子,也一声不吭地下了马车,宁愿和两个侍女去打头阵,生怕和苏百龄近距离多待一刻。叶摇光说着向敞开的车帘萧楚河那边望去一眼,浅淡从容地继续,“而是因为医仙一脉,有特别的人。”

“那个大阵,并不是谷主的手笔。历代医仙,没有谁多花心思把家门锻造得如此固若金汤。它就像天意巧合,自己就生在了那里。”

“我还知道,你从生下来就没有五识灵魄,但任何魑魅鬼怪都无法靠近你的肉身。一直以来,长桑谷御下松散弟子如散沙,并不是没有邪恶之徒,但数代以来,险恶之徒无论如何成不了气候,全都败得离奇古怪。一个医谷,在三界波荡中总能相安无事化险为夷,并且从小小的一地山谷蓬勃壮大至如今,却丝毫不引外界的掠夺。”

“百年或者可以说是巧合,但永远无往不利,实在古怪。”叶摇光低笑了一声,“不论人妖仙魔,自古以来,从未有立于不败的气运。”

“可你们却有。”他轻讽扯了一下嘴角,“实在令人艳羡。”且嫉妒。

即便是无知无觉没有灵魄,也置身安平乐之中,祥和而未有丝毫苦楚。不像他,三魂七魄虽在体中,却日日夜夜于黑暗绝望煎熬。所以他生出了掠夺的心思。

她没有出声打断他。但也不曾动容。

“我并没有想过要用自尊去搏什么怜悯。”叶摇光说,“那是我的底线。”

难得他心性阴暗,也还是坚持为自己的底线辩驳。不枉那几分怜悯。苏百龄静默一瞬,反问,“你觉得自己淋的雨,是代他人快乐承受了罪过苦楚?”

他惊怔,似想说什么,却找不到言语。

“嫉妒本没有什么过错。”少谷主说,“但你要记住,你虽然淋了雨,但并未为他人撑伞遮风,那些苦也并不是原本要落在旁人身上。旁人的快乐与苦痛,与你没有干扯,就如你的不幸绝望,也并不能使比不上这份惨烈的人心生安慰变得多一点幸福。这世上,既有日升月落,也有潮涨潮生,有人能见清风露叶,有人能见芳草斜晖,蜉蝣朝生暮死,扶桑通三界亘古,本来道不同。”

“所以我就该认命吗?”他笑。仿佛是很委屈。

“那么,你又认过命吗?”她侧脸认真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莫非只有身受过焚身苦楚,才有资格叱骂执火者伤人?你自然可以抵抗命运,我不过是隔岸观火一回,无心评论几句,你可以不听。”

诚然铁石心肠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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