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 / 2)
浓烟滚滚,盖黑了大半天空。许会一张脸与万川堂停着的几具尸体如出一辙的冷青。
他的眼睛不知为何发红如妖,谁与他对上一眼就四肢发凉。
程印咆哮,“我对你不薄!你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是想毁了我玉溪宫啊!”
众目睽睽之下,伫立的许会垂下脸,没有回答。他仿佛是道尽途穷,对着末路给出绝望的沉默。
他身后立着一道倩影,瑟瑟发抖虚不胜衣似的。
柳思思又开始配合默契地演戏,“许郎……你收手吧!”她颤颤巍巍又惧又怕。“你已经杀了很多人,纵使他们对你再不尊重再轻视,毕竟也是你的同门师弟啊。”
“我真的不想再和你逃了。你向你师父认错吧,回头吧!”
程印皱着眉看三弟子身后的女人,他不动声色地感应一番。确实是个凡女。倒是姿色不凡被三弟子捡着宝,连阅历丰富的自己也一眼惊艳。
柳思思一打岔,玉溪宫宫主竟没有细查三弟子的蹊跷。
他心中一动,果然虚情假意地开口,“会儿,我多年来对你的栽培倚重,你都忘了吗?你如今这样,实在让为师痛心不已!”
“你若后悔,就在此认罪,休得再伤你的师弟!”言罢狠厉朝弟子们示意。
许会垂下的头又低了几分。像是最后时刻的放弃。
几个弟子朝他围拢过去,直到他身侧,都没见他反应,众人立刻一哄而上将他生擒。
程印立刻走过去,看到一脸死相的三弟子怒不可遏,直接一脚踹过去,“畜生!”
闷沉的一脚中在许会腹部,直接把他踢出去仰倒晕死过去,一口血从嘴角迸出。
玉溪宫的禁地毁的根本没有挽救的机会,程□□痛不已,对他恨不得杀之后快,说是当场将他碎尸万段的心都有,但事情来龙去脉留有蹊跷,他不得不在意。
许会自小在玉溪宫,怎么会做出如此离谱荒唐之事?
他命人将许会拖回去关进地牢,预备杀他之前先把事情问清楚。
旁边女子脸上毫无血色抖得厉害,弟子便问,“师父,这位……怎么处理?”
许会看一眼那女人,按他这年纪做大事的狠辣性格,原本觉得这女人红颜祸水分外不详,一刀杀了干净,但不知怎地,扫一眼对方煞白小脸,他心中莫名一动,竟然改了口,“既然只是个凡人,又和许会待过时日,必然知道些内情,带回去问清楚。”
那弟子也松口气,眼见个漂亮女人人头落地,怎么都觉得可惜。如今留人,也算是全怜香惜玉的美名。毕竟姿色绝伦的女人在玉溪宫可是个稀罕物。
柳思思便被带了回去。因是程印亲自开口,弟子们自然把她放在师父的侧院。
带毒的莺歌燕语又响在新目标耳旁,如泣如诉,叫一众弟子心肝都疼,恨不得捧住美人的玉容擦干她眼泪细细安慰。
柳思思开始叙述许会的可怕行径。他不满师弟们对他不尊重,厌恶自己过世的师兄,又不忿师父偏心事事打压看不起他,每天都发着对师门怨恨的牢骚,觉得近来自己失势,定是要被嫉妒自己的师弟们迫害,再加上那天来的弟子们对她略略温和体贴,引得许会生出妄想,觉得师弟们不光要整死他还觊觎他的女人,于是……
众弟子一听,当即大怒,“好一个心胸狭隘丑陋不堪的东西!往日真是瞎了眼,还觉得他对师门兢兢业业!”
如此这般,玉溪宫的游戏又开了新场。
青檀看着镜中,忍不住和阿黄嘀咕,“这只怨狐好耐性,硬是要把玉溪宫的人挨个挨个玩一转,他们如此有规有划,萧公子岂不是只能当个看客?”
长桑谷虽也是仙门,但医修的眼中只有病患。和别的冠冕堂皇自诩正义的仙门不一样,他们从来不自居正道大义,也不会因为种族之差排外站内。
如玉溪宫这种奉行弱肉强食,他族如牛羊,连自己同族都不放过的门派,既然做下,就要有自觉承担后果的觉悟。长桑谷的医修见惯生死,对于命运的安排反倒是最相信果报的门派。
他们不觉得荒山狐怨寻仇是多么丧尽天良的事。也并不会因为玉溪宫是同门就会生出援助之心。
长桑谷的仙毕竟是最贴近天道的存在。他们的心肠只对该慈悲的物种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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