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3)
卧室里死寂一片,窗外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和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房间内。
蒋晗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凌臣鹤几乎以为,那双冰冷憎恶的眼睛里会闪过一丝动摇,或至少一点点波澜。
可是没有。
蒋晗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充满了讥诮和悲凉的弧度,“你不敢……”
“我签。”长发的男人轻叹一声:“合同你定,我签。”
只要能留在你身边。
“我们可以合作。”凌臣鹤正视着蒋晗的眼睛,用冰冷的商业话术来掩饰他心底的痛苦无奈。
“我以凌家唯一继承人的身份,用我可以调动的所有资源和力量,帮你彻底扫清蒋振业和他的党羽,稳固你的集团,守住你父母留下的家业,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却字字清晰:“你允许我以‘特殊顾问’的身份留在你身边,你的信息素衰竭症并未治愈,你需要我,而我,也需要一个在华国站稳脚跟可靠的盟友。”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留在蒋晗身边,同时也能给予他实际帮助和保护的方式。
蒋晗沉默着,对方的话戳中了他最现实的软肋。
集团危机,身体顽疾,内鬼环伺,他确实需要强大的外力,而凌家这个名字代表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留下他,意味着与虎谋皮,与这个身份诡谲欺骗了他的男人继续纠缠,将伤疤掩盖在利益之下。
让他走,意味着可能失去解决眼前困境的最佳机会,甚至可能因为今日撕破脸而遭到未知的报复,同时还要独自面对腺体随时可能再次崩溃的风险。
尊严与生存,情感与理智,信任的崩塌与现实的逼迫。
可他别无选择。
对这个骗了他耍了他的人产生的情感依赖,让蒋晗痛苦不敢。
似乎也只有像现在这样,用他唯一熟悉的武器来自我防卫,也是在用这种方式,绝望的告诉对方和自己,这场荒诞的关系最多也只能是场交易。
蒋晗抬起眼,那双原本充满了破碎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冷静,那是他在商场上厮杀多年练就的保护色,也是他此刻为了维护最后一点尊严而竖起的铠甲。
来到书房,蒋晗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了一份标准的商业合作协议模板,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侧脸。
“我也会尽我所能帮你解决你所谓的家族宿敌问题,能力范围内,协助你早日重回华国市场。”
蒋晗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玉石俱焚后的冷硬,“签了字,你就是我的员工,除了治疗需要,我们需要保持绝对的距离,你的身份,你的过往,出了这个门,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向来张狂骄傲的男人此刻脸上只有平静,整个心却好像都裂了条口子,最后只淡淡开口:“好……”
说完,拽过桌上的签字板正要写下名字,蒋晗拦下了他。
“不急,”蒋晗抽回电子签字板,“还有一些条款,你看完再签也不迟。”
除了刚才提到那些,男人垂眸看去,他还加了一些补充条款。
第一,合约期内,乙方按需对甲方进行信息素治疗,治疗行为严格限定为信息素梳理,不得越界。
第二,合约期内,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以任何形态(人或猫)出现在除治疗场所以外的甲方的私人空间。
第三,关于凌氏对蒋氏的援助,需另附详细条款,明确权责利,我要看到具体到每个项目的风险评估和收益分配方案。
第四,合约期间,双方保持纯粹商业合作关系,除必要公务及治疗接触外,不得有任何超越合作范畴的肢体接触、言语暧昧及情感纠葛。
第五……第六……
“蒋晗……”凌臣鹤忍不住抬头看着他,犹豫了两秒,还是说道:“你有必要这样吗?”
“怎么,你又怕了?”蒋晗也看向他。
“我不怕,只是觉得你没有必要故意针对我,非要把我也标上价格吗?你知道的,我……”
“那你继续看。”蒋晗继续说着:“合作期限暂定一年,期满前一个月,双方可协商续约或终止。”
“违约责任。”蒋晗顿了顿,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若甲方违约,支付乙方违约金,十亿,你同意吗?”
他报出一个天文数字,眼睛一眨不眨。
凌臣鹤:“……”
“若乙方违约,”蒋晗的语速放得更慢,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包括但不限于以任何形式欺骗、隐瞒,合约立即终止,乙方需支付甲方,蒋氏集团市值百分之五十的赔偿。”
百分之五十。
这可不是小数。
长发的男人在他对面,他看着蒋晗,看着那个曾经无数个夜晚抱着自己倾诉脆弱的男人,看着那个在会议室里孤身奋战,在阳台上对他说“我只有一个人”男人,此刻用最锋利的武器,亲手在他们之间筑起一道冰冷的高墙,墙头架满了尖/刀。
“蒋晗,你就这么恨我?”男人上前一步,“恨到要用这种方式,把我们之间最后一点可能,都变成这些冷冰冰的数字?”
“可能?”蒋晗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他轻轻摇头,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凌先生,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可能,只有欺骗、利用,和一场由你主导的,荒唐透顶的游戏,我不是傻子,我也陪不了你玩游戏,我真的玩不起。”
凌臣鹤:“我……”
“对于以上条款,你还有什么异议?”蒋晗冰冷打断他:“你签还是,不签?”
短暂的沉默,这次换凌臣鹤笑了,他拽过蒋晗面前的签字板,大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既然你这么喜欢用这种东西来定义我们,我签。”
凌臣鹤瞥了一眼面前强装冷静的人,蒋晗的手指细微的颤抖着,他知道,哪怕蒋晗表面上再淡定,他还是在害怕。
他怕自己再一次骗他,他怕自己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再受折磨,他就那么一丁点的脆弱,在他的小猫面前显露无遗,还被自己残忍碾碎了。
想到这里,凌臣鹤感觉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他想上前,想去抱住他,想像以前一样,是他宠着爱着依赖着的小猫,去蹭蹭他,去腻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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