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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一戏封神:“这写戏的编剧了不得啊!”(2 / 3)

王松松是报社有资历的老人,抢到票不稀奇。

而闵淮是因为《穿成刘阿斗》就是他报道的,所以报社便让他继续跟嘤其鸣的新戏。

这两个记者也是各怀心思。

王松松就是之前被白冰河买通,帮忙找文人写稿黑嘤其鸣的那位,只可惜他安排的文章一出街,嘤其鸣的拥趸就纷纷写文章反击,把他们喷了个狗血淋头,他这儿还憋着一肚子气呢。

况且今晚来之前,白冰河又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继续努努力。

而闵淮就单纯抱着一颗来欣赏好戏的心态,期待着今晚的精彩表演。

两人进场的时候,就留意到今晚的人特别多,两人好不容易才从人堆里挤到自己的座位上。

自从《穿成刘阿斗》这部戏爆了后,嘤其鸣就换了个大戏院,眼下这个戏院可以容纳一千四百个座位。

但是眼下,两人放眼一看,整个戏院早已座无虚席,就连过道上都放了一溜临时的小板凳。

“王哥,我看嘤其鸣这新戏必然能爆。”闵淮脑袋转了一圈,对王松松说。

王松松冷哼一声:“你以为这些人来了,就代表新戏成功了?这些人都是冲着《穿成刘阿斗》的名头来的,俗话说,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但凡嘤其鸣的新戏达不到《穿成刘阿斗》的水准,当场就得塌台。到时候捧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惨!”

“也不至于啦,之前的《穿成刘阿斗》写得是真有水准,我看戏桥上印的,开戏师爷还是那一个,水准肯定不用担心的。”

所谓戏桥,就是戏班为了宣传新戏,散发的宣传单。视内容多寡,有时候是单张,有时候是一个小册子。

闵淮手里这个就是个薄薄的小册子,里面印着主演带妆照、演员名字、角色名字、故事提要,甚至还有几段戏里的高潮唱段。

闵淮之前说新戏的水准不用担心,其实也不是无的放矢,他看了小册子里面的唱段。

其实这个时代的粤剧唱词往往有两个截然相反的毛病——

一个是太俗,主要是指那些演员乱爆肚,有些词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另一个就是太雅,有些开戏师爷显摆文化水平高,写出来的东西句句用典,有人开玩笑说,观众得边翻书边听曲,不然根本听不懂。

而言少微的词却刚好规避了这两个极端的毛病,既保留了一定的文学性,又保证上到八十岁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妇,下到还没换牙的孩子都能听得懂,显得雅俗共赏。

“王哥看看这唱词,当真匠心独运。”闵淮试图卖安利。<

“哼,你以为一个大戏的成败只在这几段唱词上吗?今日担戏的是个二帮,演正印,她担得起来吗?我看白冰河带队走人后,嘤其鸣是真没人了。”王松松抱臂坐定,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闵淮一时有些沉默,花照水上次试图转行当的时候,他也是在现场的,当时台下充斥着“回水(退票)”“收皮啦!(收摊吧)”“落台啦(下台啦)!”等不满的叫嚣。

花照水那个小姑娘不愧是二帮王,在这样的嘘声中竟然没崩溃,硬撑着演完了。

但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并没有见她出来演正印,当然这也有《穿成刘阿斗》里面没有正印花旦的缘故,不过闵淮也以为花照水已经放弃了转行当,想不到今天的戏居然是她演女主。

这小姑娘当真有勇气。

不,敢给她写花旦戏的言少微,跟敢用她再度尝试正印花旦的嘤其鸣,才是真有魄力。

就在台下的喧嚷当中,台上缓缓拉开了幕布。

今次的布景跟上次比简单朴素了很多,没有跑来跑去的汽车,也没有现代的街景,只是一个景片。

但是简单不代表敷衍,言少微在纸板上画了茂林修竹,月洞回廊,搭成了一个立体而真实的江南园景,立时就将观众的注意力拉到了戏中的时空。

一千多人的剧场,登时就安静了下来。

薛照临病重,崔家女被逼成婚冲喜。崔家一时愁云惨淡。

就在这个时候,门房报说,有个女子求见。

虎度门边,正在提场的言少微对预备上台的花照水讲:“你的童年好友命悬一线,现在只有你能救他,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态吗?”

花照水肃然点头。

“去吧,叶大夫。”

台下一对祖孙看得认真。

“阿婆!花照水来了,不知道她这次演的是什么。”小孙女低声在阿婆耳边说。

阿婆说:“花照水做二帮的,当然是演奸的那个啦。”

“不像诶,”小孙女认真地看着台上端庄清丽的花旦,“我觉得朝云是个好人。”

脸还是那张脸,台下的观众早就习惯了花照水的奸人歹角形象,此刻却无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言少微站在虎度门边看着花照水的表演,耳朵尖尖地竖起来去听观众席的反应——

没有嘘声。

言少微轻轻松了口气,叶朝云这个人物算是立住了,也不枉她这段时间天天跟花照水磨戏。

余暮归看了一会儿,忽然凑到好友耳边:“这个是不是你上次写文章骂的那个二帮?”

她的眼底藏着戏谑,好像在说,你看你不是说人家二帮唱不了正印吗?

掀浪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表演,并没有注意到老友的表情:“是她。她也是运气好,遇到了这个曲本。不,不对,不是她运气好,这个曲本是量身定做的,这个角色完全规避了花照水气势不够的弱点,发挥出了她娴静细腻的表演风格,这写戏的师爷了不得啊!”

台上已经演到了洞房花烛夜。

新郎死气沉沉地躺在婚床之上,叶朝云独个站在屋中,演绎了一段怀念当年往事的【叹板】。叹板,即二黄板式之一,专门用于表达悲伤哀怆的情绪。

观众现在还不知道她是为救人而来,只道这女子情深义重,又恐她即将新婚守寡,纷纷生出怜爱之心。

花照水在台上眼波流转,眉目带愁,最后的拉腔,更是将一个情字唱得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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