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作品影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说的就是她(1 / 2)
“话说这沈兰时在维岛混得可谓风生水起,她的文章针砭时弊,见血三分,一时成为进步文人的风向标。她自己也被请到大学去做客座讲师。而这个时候王况也换了工作,与沈兰时成为了同事……”
油麻地的一座骑楼下,一个讲古佬正卖力地讲着故事。
他的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几圈人。
这个讲古佬之前讲《三国》、讲《水浒》都拢不到这么多人,每每只要讲到宿云微写的故事,立刻就围上来一大波人。
这讲古佬也是个知机的,见风就转舵,从此天天都讲宿云微的故事,收入竟直接翻了数倍!
“呐!大家都知道之前王况已经对沈兰时展开了疯狂的追求,此时两人做了同事,大家来猜一猜,他们能不能终成眷属?”讲古佬卖起了关子。
“肯定能呀!”
“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这种事情剃头挑子一头热怎么成得了?”<
“诶!你快点往下面讲啦!”
“就是!别卖关子了!”
见大家的胃口当真被吊起来了,讲古佬慢悠悠地把自己的帽子伸出来,立即便收获了一大堆打赏。
讲古佬瞥了眼帽子,粗粗估计,里面少说也有两蚊了,心情大好,这才继续开讲:“正如前面咱们讲的,沈兰时她不愿意嘛!但是王况可没有放弃,他干脆找到他们系的主任,请他帮忙说和!”
“这个办法好!”有人接了句嘴。
讲古佬顿了顿:“办法好也没用,沈兰时连系主任的面子也不给!当场就给拒绝了。”
制衣厂里,阿好也在给厂里的姐妹们讲今日的连载。
“那个系主任还不死心,继续劝沈兰时:‘自来红袖添香人间乐事,你俩如果成了,必然是文化界的一个美谈。你如果担心王况乡下那个老婆,那就大可不必庸人自扰,那个女人大字不识一个的,跟王况怎么配得上?王况心中爱慕的只有你一个。’”
阿好讲到这里,围在身边的工人都没有说话。
这些工人大都不识字,听到这里心情都有些复杂,她们一方面同情被抛弃在乡下的郝青萍,一方面又觉得不识字的女人好像的确也配不上有大学问的王况。
有工人小声开口:“其实如果当初郝青萍能主动学一下认字,或许王况就不会抛下她离开了。”
“是啊,如果我是郝青萍,我的丈夫叫我学认字,我是一定会学的。”
阿好打断她们的讨论:“沈兰时就说了,‘当初是你们讲,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们把女人关在后院,不让她们读书、不让她们长见识,她们听你们的话,按照你们的标准来做。现在你们改主意了,又开始嫌弃她们无知了。你们的要求改变了,所以女人也得学认字,学文化,来满足你们的需求。’”
“沈兰时的表情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厌恶,她说:‘麻烦主任转告王况,我读书认字,不是为了满足谁对妻子的期待。’”
工人们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说法,一时只觉振聋发聩。
不识字,原来不是她们的错吗?
一个颧骨很高的工人喃喃自语:“读书认字不是讨好男人的手段么?”
另一个工人接了上去:“不是!我觉得恰好相反,读书认字是为了让我们不用非得跟着个男人过日子。就好像沈兰时一样,同样是王况的原配,她能走出来,而郝青萍只能一辈子守在后院,不就是因为沈兰时念过很多书,不会相信那些人讲的嫁鸡随鸡的说法吗?”
这一瞬,她们只觉得自己一直抱持的观念轰然颠覆。
阿好也没有继续讲下去,只是抱着报纸跟大家一起陷入思索中。
半晌,有工人开口:“我想学认字,阿好,以后你能教我们认字吗?”
……
港大教室里
此时正是课间,大半个班的学生却都在埋头苦读今日的《天星日报》。
少顷,有人读完了,抬头跟旁边的同学讨论。
“我觉得沈兰时有点偏激了,王况其实没有对不起她,当初王况也是被家里逼着结的婚,包办婚姻,受害的不只是女人,男人一样深受其害。”
“可结了婚,王况还有广阔的天地可以逃避这场婚姻,他甚至可以另外娶一个志同道合的妻子。包办婚姻对他的影响根本不大。可是郝青萍呢?她只能一辈子窝在王家,日日夜夜伺候王况的母亲。”
正讨论着,上课铃响了,方润声抱着书走了进来,刚好听到一个尾巴。
宿云微这本新书,他是看不上的,尽是讲一些颠倒乾坤尊卑的事情,把好好的女人都给教坏了!跟那个云随棹一个德行!
方润声甚至有时候会满怀恶意地想:如宿云微云随棹之流,在社会上放出这样有害的思想,早晚得自食其果。
要是他们将来娶进门的太太,也深受这样想法的毒害,看他们还笑得出来不!
但是在他的办公室里,同事张教授却对着今日连载的《我要平等》连连称赞。
“这本书一开始我只当消遣来看,不过看到现在却发现这书里有更深层次的思想。表面上这只是讲一个狗血的婚恋故事,实际上,这分明写的是新思想同旧思想的碰撞嘛!”
坐他斜对角的那个年轻教授也很赞同:“不错,表面上来看,王况、系主任这样的新式文人代表的应该也是新思想,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包裹了一层新思想的壳,内里还是老旧的那一套。这个宿云微看问题,果然入木三分呐。”
他们身边,像王况这样因为性别和出身,占完了旧社会的便宜,又想要新思想带来的好处的人,还真不少,一时更是心有戚戚。
张教授又说:“这沈兰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那个系主任还妄图继续说服沈兰时,你知道我太太怎么说吗?”
“怎么说?”
“我太太说,你们这些男人不想要一个女人时(比如郝青萍),这个女人就得乖乖躲到乡下去,不可出来碍眼。可你们要是喜欢哪个女人(比如沈兰时),就会用各种手段逼迫她就范。至于那个女人怎么想,你们根本不在意。”
张教授说到这里,想起今天早上,自家太太越说越气,后来更是迁怒到自己早些年写的数百封情书上,觉得自己也是个听不懂拒绝的无赖之徒,气得连早餐都不给自己吃,还把自己赶了出来。
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嘛!
……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