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简直放肆(1 / 2)
日落前,军兵那边也比出了结果,几个勇猛的把总得了名次,谢养跟着谭同伦去给他们颁奖,再回来时,庖丁便拎着一斤最嫩的牛里脊递给他,告诉他那头牛被分完了,五营将领人人得份,谢养点头道好,让将士们围炉煮肉,共同欢庆。
随后他拎着肉上马,在营地跑了半圈,才看到煨着篝火堆旁的沈郁,周围都是他的亲信,一旁的袁辅神不守舍,另一旁的岑小凤嫌营地里的将士粗鲁,担心冲撞了督公,寸步不离地守着,但少年秉性未灭,勾不住眼神瞟向炉火上的铁锅,手里捏着火钳反复撩拨炭火,觉得新奇又有趣。
谢养驾马过去,朝沈郁勾唇道:“督公来,上马。”
沈郁正要过去,岑小凤蹭地站起来拦在他面前,道:“你要带我们督公去哪?!”
袁辅也站了起来,目光沉沉地看过来。
谢养挑了挑眉:“督公与我有约在先,我带他出去一趟,你不必如此谨小慎微,我不会吃了你家督公。”
岑小凤咬牙低骂,你吃得还少吗!
但尽管他拦住了谢养,却拦不住沈郁主动朝谢养走过去的脚步,岑小凤即惊愕又无奈,连忙追上去拉住沈郁的袖子,不放心道:“督公……”
沈郁面容皎白,被营地的火光衬得莹润,小巧的耳垂泛着不明显的红,轻轻挣脱岑小凤的手,低声道:“无碍,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你回去吧。”
岑小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督公被谢养环抱上马,随后驾马远出营地,直到完全看不清两人身影。
袁辅想牵马追过去,却被岑小凤拦下:“别去了!没看到督公是自愿的吗?你现在去打扰他们,就是惹督公不快,定不会轻饶你的。”
草原上的苍穹绵延着草地,远远望不到天际,天上繁星闪烁,明月高悬,谢养揽着怀里人的腰身,纵马向西,两人的墨发随风纠缠,宛如一笔描绘的水墨画。
最终在一处临水溪边的的草坪下马,谢养将沈郁抱下马,然后将踏骓马的缰绳收起来,将它牵到一处空旷草地,散放着任由它随意吃草。
溪边有一颗碗口大的梨树,树下铺着一张毛毡毯,一旁还有处理好的兔肉鹌鹑,还有一坛未开封的酒,围了一圈未点燃的篝火,沈郁猜测是谢养的手笔,等谢养走过来,他问道:“这是做什么?”
谢养手里提着新鲜的牛里脊,还有一个包裹,里面装着瓶瓶罐罐,他示意沈郁跟他一起过去,将篝火点了起来,慢悠悠道:“带督公来打野味儿解馋。”
谢养把酒打开,给两人各斟一杯,沈郁闻着酒香,道:“你倒是准备齐全。”
“嘘——”谢养将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酒是齐乐章放我那的好酒,我今儿偷拿出来的,咱俩喝完了,我再去酒铺灌一壶新酒,可别告诉他。”
沈郁莞尔,接过酒杯,学着谢养的动作,盘腿坐在毛毡毯上:“这些肉都是你白日准备好的?”
“是啊,”谢养将串好的兔肉放在火上炙烤,眸底映着火光,看向沈郁,“所以担心请不来督公,我这野味儿可都算白忙活了。”
沈郁嘴硬:“你自己一个人也能吃。”
谢养将嫩滑的牛里脊摊开,撒入胡椒辣椒入味儿,沈郁才知道那些瓶罐里装的是调料,他玩笑道:“督公若是不来,我独自在这吃,可真是没滋没味了。”
沈郁轻轻抿唇,鼻尖轻嗅,炙烤出的兔肉香气混杂着香料的味道,飘香千里,他看着兔油滋滋外冒,谢养正在处理牛里脊,顾不上翻面兔肉。
沈郁便学着谢养刚才的动作,生涩地将兔肉翻面,谢养回头看了眼,赞许道:“督公做的不错。”
沈郁望着不断燃烧的火苗,直问谢养:“你对旁人也是如此有耐心吗?”
谢养怔愣了一瞬,随后轻笑,故意反问:“督公想让我怎么回答?”
沈郁当然想让谢养否认,他只要唯一,他心胸狭窄是出了名的,若是谢养对他与对旁人无二,这份温情他不要也罢。
谢养不等沈郁纠结,直接了当道:“在我这里,旁人都不及督公万一。”
沈郁眸光闪动,似乎没想到谢养能如此宣誓,他飞快垂下眼眸,遮住眸中的涌动,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窃喜,故作淡淡道:“那是自然。”
谢养将牛里脊也放上炭火上烤,翻了翻肉串,见肉都熟了,便将烤好的肉串递给沈郁,并提醒道:“小心烫。”
沈郁接过肉串,却不知从何下口,他吃东西素来文雅,从前在浙南,在京城,都是着人伺候,吃食精细,从未有过幕天席地的吃法,谢养见沈郁半天没吃一口,便主动示范,让沈郁举好签子,就着他手中的肉串咬了一口,抬眸示意:“就这么吃,很香的。”
沈郁学着谢养咬了一口,这兔肉烤的外焦里嫩,又撒了酥香的椒盐芝麻,比之一般烤肉都要香得多,沈郁从前吃食惯为清淡,从未如此吃过,只一口便觉得入味,不过片刻,小半只兔腿便入了肚,沈郁的双唇莹润微红,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谢养挑眉问道:“味道如何?”
“不错。”沈郁中肯道。
谢养又将烤好的另一半兔腿递给沈郁:“一会儿再尝尝我烤的牛排和鹌鹑。”
沈郁接过兔腿,但却没吃,只将焦香的兔腿肉剔骨喂到谢养唇边,谢养本是想让沈郁多吃点,没想到沈郁还注意着他,倒也没谦让,谢养就着沈郁的手吃了大半只兔腿,不注意舔到沈郁的指尖,下一秒指尖就飞快缩了回去。
谢养唇角勾笑,表面还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牛排烤得四面焦香,谢养将最嫩的一块送至沈郁唇边,见沈郁眸光莹亮,便知他喜欢吃,谢养又一连喂了数块,直到沈郁吃得饱腹,不让他喂了,谢养才意犹未尽地收手,将鹌鹑从火上拿下来,递给沈郁撕着玩,三两口将剩下的肉吃掉,一壶酒也不知不觉去了大半。
这酒怨不得齐乐章当着稀世珍宝护着,确实是一等一的好酒,入口醇香甘甜,谢养一连喝了数杯,连沈郁的酒杯都深深浅浅加了三次。
配着烤好的鹌鹑下酒,谢养思绪恍惚,倚靠着梨树,望向沈郁,白皙漂亮的脸颊红润透亮,素来薄峭的唇瓣被辣得红肿,杯中只有酒,偏偏酒也不能解辣,沈郁抬手捂唇,想去溪边漱口,谢养摇晃着站起身,低低道:“我陪你去。”
溪边清澈见底,明月垂于水面,沈郁用双手捧着溪水,莹白的手好似璞玉,清澈的水在指尖流动,降了唇瓣的热度,沈郁的长睫沾湿,鼻梁挺拔,漂亮地不似凡间之物。
谢养一眨不眨地看了许久,直到沈郁回眸,他才飞快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入溪下,掩耳盗铃般说道:“这溪水着实清澈,我好像看到有鱼,督公想吃鱼吗?我抓一条上来给督公尝尝鲜。”
沈郁语速极快:“不用……”
但再快也没有谢养快,没等沈郁说完,谢养便就着酒劲,踩着石块入了水。
鞋袜未脱,衣袍未撩,他就这么不管深浅,大剌剌地踩进清凉的溪水。
沈郁无奈地看着他:“你这么下水,鱼早就被你吓跑了。”
谢养俯下腰,在水里胡乱摸了摸,保证道:“不会的,有鱼。”
沈郁站在岸边,望着溪水里东摸细戳的谢养,确定这人是真醉了。
谢养站在溪水里,水面只没过他的小腿,古代粮食酿造的酒度数不高,他还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但就是想趁着酒劲做些出格的事,耳边是窸窸的水流涌动声,眼前是陪他胡闹的沈督公,似乎沈郁只要确认他醉酒,那他做什么都算理所当然。
谢养便站在水里光明正大地看沈郁,雪白透亮的脸庞,淡眉微蹙,一身银袍,温雅白皙,雍容典雅,净透于月光之下,恍若广寒宫冷傲仙子,和光同尘,气韵生动。
光辉敛于内,清辉藏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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