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走正门(1 / 2)
秋天三害一除,城外还有大批流民未处置,对愿意回原籍的流民,政府颁发路引和资费,将人遣返回去,余下回不去的,便设福田院安置住下,再由政府按户授田,每人分了三十亩水田和耕牛种子,确保所有流民能够回归土地,自给自足。
如今腊八将过,新年将至,谢养和沈郁打算去实地勘察,看政令下达是否落到实处,百姓手里的粮食能否过个好年。
福田院集中设在城外五公里处,屋舍俨然,鳞次栉比,围绕村舍四周是农户新开垦的荒田菜地,谢养和沈郁的马车穿过路道,望着白茫茫一片雪地,厚厚白雪下藏着过冬的白菜,被雪压过后的白菜口感清甜,有菜才有生活,谢养的心放下了一半。
北疆冬天严寒,绝大多数作物都种不活,得等来年开春雪化后再耕地播种,漫长的寒冬便成了玩乐消遣的时日,这边还聚了一处早市街,上午赶早集买了鱼肉,下午便剖鸡宰鱼,大家都盼着新年吃大肉,一年的苦楚也在火热的磨刀声中消散。
过些时日便迎来新年,眼下家家户户张罗着除尘祭灶,谢养向管辖这一方的府仓大吏询问了流民安置情况,土地分配比例,耕牛种子分发等,听到都有序足额发放后,才满意点头。
沈郁将眸光落到街外,拽了一下谢养的衣袖,示意去外面走走,谢养便跟在沈郁身边,两人留意了街上的物价,与城内相差不大,猪肉铺也围聚不少人,都等着头一刀的新鲜肉,两人没逛多久,便下起了细雪,随意找了一处铺子落脚,看着蒸屉里蓬松雪白的馒头,才发现是一个馒头铺。
谢养看到新出锅的暄软饱满的馒头,问了价,一文一个,谢养给沈郁挑了一个带糖馅的,自己倒没什么讲究,顺手拿了个白馒头,随处倚着一个木柱,跟馒头铺老板闲唠家常。
老板是个健谈的,一边卖馒头一边跟谢养唠嗑,从他口中得知好过年,谢养才彻底放心。
吃完馒头,天上的雪也停了,谢养转身去找沈郁,发现沈郁的馒头只吃了夹糖的部分,不爱吃的白馒头就堆在碗中,不知如何处理。
谢养自然地拿过沈郁的碗,将剩下的馒头一口全吃了,才问沈郁:“雪停了,咱们走吗?”
沈郁起身,往桌上放了一粒银馃子,对馒头铺老板说:“好吃,多谢。”
两人前后走出馒头铺,上了马车回城,路上看到一片空旷草地,几只斑鸠正啄地觅食,谢养记得斑鸠有药用价值,可益气补肾,明目强骨,捉来给沈郁补补身子正好,于是他要拿弓射鸠,沈郁却蹙眉不解:“天寒地冻的,不吃也罢。”
“这可是好东西,”谢养道,“捉回来给督公做盐焗斑鸠,尝尝鲜。”
谢养射出一箭,野斑鸠被射在雪地里,其他斑鸠受惊而动,朝四面八方飞走,谢养将箭对准落单的斑鸠,一连三箭,皆箭无虚发,谢养的射艺精湛,这些斑鸠都是一箭封喉,谢养先去捡的飞得最远那只。
只是还未等他转身,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狼啸,谢养心下一惊,回头看去,他先前猎下的三只斑鸠全都被不知从哪来的野狼啃噬。
那野狼立在雪原之上,竖瞳血红,恶齿含涎,狼尾巴高高竖起,贪婪凶狠地望着谢养,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咬。
谢养立马将手里的斑鸠扔了出去,可也只阻挡了几息时间,谢养转而用手里的弓敲击狼头,翻身朝雪地滚了两圈,躲过野狼的袭击。
他握紧手里的箭簇,望着马车的方向,心想绝不能让狼靠近马车。
冰天雪地间,谢养满身冷汗,野狼的速度极快,目标变成了谢养的脖颈,张着血盆大口向谢养扑来。
狭长的狼吻毫不留情地咬向谢养,野狼的咬合力极强,谢养手无利刃,徒手掰住野狼的嘴,腥臭的涎水顺着獠牙滴落至谢养的脖颈,森寒的獠牙下一秒就要刺穿。
千钧一发之际,谢养将箭簇狠狠刺进野狼的脖颈,可野狼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非但不松口,反而越咬越狠。
谢养抵死强撑,倏然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落,与他死缠的恶狼似乎卸了力,下一秒恶狼便被掀翻在雪地,转而露出一张清冷薄怒的脸。
沈郁手持沾着狼血的冷剑,怒视着谢养:“谢育之!”
谢养得了救,躺在雪地里,大口喘着气,墨发铺了满地,如泼墨般,沉沉笑道:“督公……你又救了我一次。”
沈郁凝着那只挣扎的野狼,一剑刺穿它的心脏,彻底了结它的性命,才重新看向谢养,质问道:“手无寸铁,你也敢徒手跟狼搏斗?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谢养望着沈郁蹙起的秀眉,讨好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督公消消气。”
“为什么不呼救?”沈郁气完后又涌出一阵后怕,细眉拧紧,“若不是我没有注意到你被狼袭击,今日你就要命丧狼口了!”
谢养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捂着胸口卖惨道:“嘶……好疼……”
望着谢养衣袍上不知是狼血还是他的血,沈郁的怒气瞬间偃旗息鼓,凤眸中夹杂着不加掩饰的心疼,谢养见不得沈郁这副表情,连忙哄道:“我没事,督公……”
沈郁凤眸睥睨:“有事也是活该。”
沈郁缓了缓心气,伸手要扶谢养起来,可却被谢养顺势拉进怀里,清隽的腰身被谢养牢牢地扣在掌心。
沈郁睁大了凤眸,生怕压到谢养的伤口,连忙撑起手臂,抬眸怒视谢养:“你想干什么?还嫌伤的不够重吗?”
“嘘——”谢养抬指按在沈郁淡薄的唇上,喉结上下滚了滚,“这儿的雪景真不错,督公陪我赏一赏吧。”
沈郁薄面含怒:“你还有心情赏景?”
谢养格外喜欢逗弄这个冷淡漂亮的督公,他想从沈郁脸上看到生动的情绪,吃瘪的委屈,而不想只见到一副无情无欲的躯壳,眼前沈郁白皙的面颊透着生气的薄红,漂亮的凤眸中闪动着晶亮的情绪,才真正有了人味儿。
谢养恢复了力气,翻身将沈郁压在身下,顽劣道:“得幸督公赶来及时,我没有受伤。”
沈郁:“……”
沈郁给了谢养一记眼刀,可在谢养看来却没有半点杀伤力,反而觉得这样鲜活的沈郁愈发迷人。
天高云淡,漫天雪地,沈郁眉眼清淡,鼻尖泛红,一对漂亮的眉眼倒映地全是谢养。
谢养被眼前的沈郁迷住了眼,垂眸望着那道薄润的唇瓣,昏了头似的,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架势,附身吻了下去——
沈郁睁大了眼眸,错愕地喊了一声:“谢育之!”
谢养瞬间清醒,对上沈郁惊慌错乱的凤眸,才想起自己的行为有多僭越,连忙放开了对沈郁的钳制。
沈郁一把推开谢养,从雪地里站起身,薄薄的胸膛不断起伏。
谢养终于找回理智,喊了一声:“督公……”
沈郁没有回头,但声音听起来不像往日那般从容:“……要是没受伤,就自己走去马车。”
谢养曲腿坐在雪地里,抬眸望着沈郁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掌心火热,被他按进雪地,试图冷静自己的情绪。
马车内,两人一路无言,回到城里,谢养将沈郁送回沈府,沈郁正要下车,袖子被谢养拽住,喊道:“督公,等等!”
沈郁身子一顿,没有回头:“还有何事?”
谢养不确定沈郁是否还在生他的气,只能开口试探:“再过几日便是小年,我能来找督公一起过吗?”
沈郁抿唇:“之前不让你来,你不也是翻墙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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