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谁担心你(2 / 3)
随后谢养扯下腰牌,对沈郁身后的那群护卫说:“我以镇宁侯的身份,命你们赶紧把沈郁送回赤绥去!这是军令,谁都不许违抗!”
眼下定攘县的情况水深复杂,疫病四起,谢养实在不敢留下沈郁,那年的浙南水患,两京一十三省竟无一人念沈郁的情,史书千古,只字未提,沈郁泡透的病骨谁也不知。但现在谢养知道,他在意,他心疼,所以他绝不能再让定攘疫病侵扰沈郁!
沈郁薄唇紧抿,凤眸紧凝着他:“谢育之,你敢拿军令压我?”
谢养的手紧紧握拳,被洪水泡软的指尖软软地刺在手心,缓缓别开眼:“赶紧把沈督公送回城,不许耽搁。要是路上督公出了岔子,我拿你们是问。”
那些护卫拥上来,对沈郁抱拳道:“督公,随我们走吧。”
沈郁一步未移,自袖中取出御赐金锏,以示代天巡狩,声冷如冰:“皇命当前,谁敢不从?”
在场将士一见此令,皆全都跪地俯首,沈郁这才看向谢养,冷漠道:“谢育之,你该明白,本督公要做的事,还从没失过手。”
沈郁眉眼坚定,向谢养走去,可谢养却一步步往后退,他进几步,谢养便退几步。
沈郁眸中闪过一丝惊愕,唇瓣抿得苍白:“你什么意思?”
谢养缓声道:“既然督公执意要留下来,那就得听我的安排。”
随后他让人把沈郁带去驿站隔离,没有他的命令,不得随意出入,并且全程与沈郁保持安全距离,一是怕疫病感染,二是他现在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干净的地方,不想将身上泥土染脏了督公。
安置好沈郁后,外面又下起了绵绵细雨,谢养披着雨笠出去了,独留沈郁一人在屋内。
四周皆有重兵把守,想出也出不去,沈郁不打算浪费力气,便拿起案几上的民生灾情,一一察看,待天黑十分,才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是谢养来了。
谢养虽来了,但却迟迟不进门,直到院外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沈郁去窗边察看,才发现谢养正举着瓢朝身上泼冷水。
院子里没有光亮,只有院外巡防走动的火把光,只能隐约能看到谢养宽阔结实的脊背,紧实的肌肉绵延不绝,猿臂蜂腰,手脚修长,清水划过肌肉,冲刷着身上数天的泥污。
沈郁像是被定住一般,耳根瞬间爆红,谢养这具身体,是正常男人的躯干,结实、强壮、孔武、硬朗……跟他的身形天差地别,沈郁从未看过成年男人的裸体,明知此时应当回避,可好奇心又勾着沈郁看了许久。
换上一身干净衣物,谢养才推门进屋,屋内一片漆黑,屏风后的床上隆起一抹弧度,床纱半遮半掩,朦胧透出沈郁的半边肩膀,墨发半铺枕侧,露出一弯莹润的耳朵。
谢养轻轻走上前,喊了一声:“督公,睡了吗?”
沈郁缓缓睁眼,却不出声,谢养以为他睡着了,便放轻了动作,打算再看一眼就走。
但听到谢养的脚步声渐渐走远,沈郁才拧着眉,出声:“去哪?”
听到沈郁的声音,谢养立马转身:“督公还没睡?”
沈郁不语,谢养便默默走到他的床边,隔着一层纱望向沈郁,好似雾里看花。
沈郁不予与他对视,掩下眸,淡声道:“赤绥城内的蒙医找出了一株可解疫毒的草药,我一并带来了,明日我会出门教县里的大夫熬解毒药,你将院外把守的重兵全都撤掉。”
谢养没作声,只道:“督公不应该来这里的。”
沈郁一把撩开床纱,沉着脸,尖锐道:“你能来,怎么我就不能来?难道我就低你一等,弱你三分?”
“督公,你知道我从来都不是这个意思。”谢养无奈道,“我是担心你的身子,也怕自己没本事护好你。这场疫病不知什么时候能解除,可我不能拿你的生命做儿戏。”
沈郁怔愣了一瞬,所有的怒意都烟消云散,半响,才别过脸,红着耳根说:“我不用你保护,我也能保护你。”
第一次听到沈郁说出如此柔软的话,谢养怔愣了一瞬,望着沈郁白皙姣好的脸颊,情绪险些克制不住,他的眸光紧紧粘着沈郁:“此话当真?”
“当真。”沈郁道,这时看到谢养眼底的血丝和下颚的胡茬,心尖恍若被针扎了一般,隐隐作痛。
沈郁终于对他敞开了心门,谢养好似闯入了一扇永被冰封的大门,并且这座大门只为他而打开,虽然只有一道小缝,但证明他在沈郁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开始挪动,并宣告谢养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他眉宇间的笑意尽显,只觉得眼前的沈郁过分可爱,越看越迷人。
知道沈郁的容忍底线在哪,谢养放开了矜持,厚着脸皮说:“今晚夜深了,雨路难走,我能在督公这里歇息一晚吗?”
没有听到沈郁的拒绝,谢养就当是默许了,脱了鞋上床,挨着沈郁躺下,沈郁瞬间一僵,凤眸睁大,扭头看向谢养:“你不是去榻上睡……?”
“嘘——”谢养十分自然地揽着沈郁的腰,连人带被一同卷入怀里,大手护着沈郁的后心,将两人严丝合缝地贴紧,“哪里睡都一样,我抱着督公睡得更香。”
沈郁挺拔的鼻尖撞到谢养结实的胸膛,轻轻蹙了蹙眉,下意识挣扎:“太近了……你松开点。”
谢养听话地松了松手臂,沈郁想要从他怀里钻出来,却被他又轻而易举地拽回来,谢养双腿夹住沈郁的腿,彻底禁锢住乱逃的沈郁,低声道:“督公,安分点。”
听到谢养话音里的疲惫,沈郁垂眸,渐渐松了力道,任由谢养抱着他,两人安分地躺在一张床上,汲取对方的温暖。
两厢无言,沈郁窝在谢养怀里,闷声质问道:“如今定攘疫病未除,春汛接踵,这就是你信里说的一切安好?”
谢养不想让他过多担心,便故作一副轻松的口问,打诨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能吃能睡,怎么就不算安好了?可纸短情长,信鸽来回一趟本就不容易,我得捡要紧的写啊。”
沈郁脸色绯红:“你写的那些……算什么重点?”
“怎么不算,”谢养低低地笑出了声,“那些可都是我一字一句推敲着写上的,敢问督公,可曾妥善庋藏?”
“没有,全烧了。”沈郁闭眼道,耳根却通红,“你写的信太敷衍,我不满意。”
谢养望着怀里人的反应,便知道沈郁只是嘴硬,缓缓勾唇:“那就怪我才疏学浅,文墨不精,往后我定不耻下问,天天烦督公去,只望督公莫嫌我聒噪。”
“往后写信,不许只回四字。”沈郁低声命令道。
“可是你又不让我写那些酸话,那我能写什么?”谢养玩味道,“我只会写那些。”
沈郁抬眸轻瞪了他一眼,道:“你只需客观叙述近况即可。”
“那我可客观不了,”谢养将被子掖在沈郁的下巴处,指尖状似不经意挠了一下,开口吸引沈郁的注意力,“若是真让我写的话,那我肯定要写定攘局势危如累卵、民不聊生,徒增督公之忧,再让督公为我担心,那可就是我的不对了。”
沈郁口是心非,垂眸道:“谁担心你。”
谢养但笑不语,在沈郁的发顶落下一吻:“好了,看来是我多虑了。”
沈郁耳尖通红,窝在谢养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谢养,暂时不想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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