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七十一章(1 / 2)
一缕银光闪过,陆无忧侧身偏了过去,倏地回头怒视拿着匕首朝向他的方知何。
方知何颤着手,朝他笑了笑,“你认出这匕首了么?”
就连声音也打颤。
陆无忧沉下脸,冷声道:“放下匕首,不然我连你一起杀。”
“你认不出了么?”方知何感受着手心握着的那匕首上的刻字,长临。
陆无忧未开口,只是不耐烦地伸手在他面前。
方知何看着他的手心,他曾经握过他的手心,干燥,厚实的,还有握剑的茧子。
“这是你送给弟弟的匕首啊,比我那个自己做的……好一千倍,一万倍。”方知何怀念地说道。
陆无忧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而且,这人刚刚居然想伤他…
一股恼火的怒气从心底涌上喉间,他将手指握得嘎嘎响,仿佛手心里握着的是方知何的脖子,他要杀了他,杀了他就清净了,祸害就没了。
可他杀不了,他每次动了这般念头,就会被另外一种念头打断,他有时觉得有人在摆弄他的思想,他怎么能在极讨厌一个人的情况下又喜欢上这个人?
他讨厌这种未知,不能掌控的情况,所以就算他可能喜欢方知何,他也要让方知何成为听话的人。
“不止匕首,长临就是比你好一千倍,好一万倍。”他回了一句,如愿以偿地看见方知何那连胭脂都盖不住惨白的脸色,唇色发青。
方知何从喉咙里咳出一声,像是在笑,“对,这世上谁都比我好千万倍,可是除了我,谁会给你生孩子?谁又会下贱如我一般?”
陆无忧嗤笑道:“你以此为荣么?真够恶心的。”
方知何抖如筛糠,可他死死握住匕首,继续笑道:“人活着总要给自己一些盼头,不然还有什么留在人间的借口?”
“你想说什么?你要我给你一个盼头?”陆无忧冷冷地看着他。
方知何目光温柔了些,他朝城墙靠过去一些,裙摆微微起浮,他温和地说道:“不,我没有盼头了。”
“……”陆无忧愣了愣,“你说什么?”
方知何举起匕首,朝他笑得微微弯起眼角,手中却用力刺了下去。
陆无忧惊慌失措了一瞬,抓起一旁侍卫的佩剑将方知何的手划了一刀,本就虚弱无力的手便松了一瞬,陆无忧猛地冲过去一把夺下那匕首。
而后重重甩了方知何一巴掌,将他带到地上,滚圆的肚子磕到一旁的城墙,疼得方知何缩起手脚。
陆无忧怒不可遏地想踢他一脚,忍了忍,一脚踢在城墙上,他怒声道:“你疯了!你以为要死要活能威胁我吗?你肚子里的野种快出生了,你舍得吗?”
方知何被那一巴掌扇得满嘴是血,张开口便涌了出来,他多想说一句,我就是想死,我死了大家都不用死了。
掉落在地的匕首被阳光照得光芒四射,上面的水晶挂着彩色的光芒,陆无忧面无表情地捡起这支匕首,凑近方知何身边,他压抑不住体内的怒气,讥讽道:“你拿长临的匕首自杀?你真是不怕恶心人,你的命在我眼里一点也不值钱,可是他的匕首在我这里却是无价之宝。”
方知何颤抖起来,陆无忧面无表情地将匕首朝他的左手心狠狠插了下去。
那股淡淡的茉莉香又出现了,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方知何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痛得连声音也发不出了,只能泪眼朦胧地看着陆无忧冷漠的脸。
陆无忧起身,一脚将那匕首从他手心里踢开,匕首尖从肉中划过,疼得方知何另一只手生生抓烂了自己的腿。
“你不想要命,就给我。”陆无忧走回原来站着的位置,看了一眼祁关哥陈聿的位置,不听话的人总是喜欢惹乱子,可惜太没用,前后没用多久。
他还能再逼那人一次。
他这么想着,又开口道:“听着,我数五秒,你不站起来我就放箭杀了祁关。”
话音落地,地上的人如缺水的鱼一般静了半秒,突然挣扎起来,他的左手满是血,嘴里也是血,一半是被打的,一半是喉咙里涌出来的。
方知何浑浑噩噩地用右手撑着起身,他迟早是要死的,所以受伤是好事,疼也没关系。
如果陆无忧出了气能大发慈悲的放过祁关,他愿意给陆无忧折磨,死了就死了,是他自己活该,
方知何摔了一跤,他的肚子太大了,失血让他头晕,好不容易晃晃悠悠站起身,又跪了下去,他没力气了,他再也起不来了。
陆无忧吐出最后一个数字:“一,时间到。”
方知何仰头看着他,泫然欲泣,沙哑道:“我站不起来,我没力气。”
陆无忧半俯下身,与他对视,冷声问道:“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吗?”
方知何点头,“……我错了,我不该拿弟弟的匕首,我应该拿不值钱的刀。”
陆无忧觉得怒火又要上来了,连忙看向方知何的头顶,缓了缓,才道:“还有呢?”
“……”方知何青着脸,眼中很是茫然,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想了好一会儿,他看着左手的伤口,疼得厉害,他出了一身的冷汗,力气不足,只能低声道:“我不该自己动手,应该让你动手……你对我如此厌恶,是该亲自杀了我的。”
陆无忧冷漠道:“谁要杀你?像你如斯贱的人,只有让你活着被折磨才有乐趣,劝你不要死,不然等你死了,我就将你的尸骨碾碎了,丢在冷宫里,我要你一辈子只能在那儿等着我。”
方知何听不大清他的意思了,他失血太多,眼前直发黑。
陆无忧终于愿意饶了他了,轻描淡写道:“学会听话就好,你听话我愿意养着你,孩子也让你生下来,只要你听话,祁关我也可以不杀。”
方知何心中隐隐作痛,苦笑着想,还要如何听话?
好痛。
他被陆无忧扶起来,那人将他拖起来时顿了一下,突然在他耳边小声道:“你怎么这么轻?”
方知何以为是幻听,没搭理,只是看着祁关背对着他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他这算是……保护了他想保护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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