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九十七章(1 / 2)
“咳咳…”
雪囿于风中,时而垂落在陆无忧发上,这人无知无觉地走着,咳出的血溅落雪中也不在意。
倒是觉得心中畅意许多。
陆无忧随手摸了一把额上淌下,掩盖到眼皮的血。
身后跟着的暗卫欲往前扶他,却犹豫了两秒,那人虽然摇摇晃晃,偏偏给人一种不可接近的气息。
暗卫默然,看着他径直去了御膳房,心中不知作何感想,有些许埋怨,觉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洗手擦脸,将自己随意打理干净了,这便照着刚才的食材重新做了一份——小香米粥、白水心菜、四喜丸子、拔丝地瓜,藕夹酥、菌菇鸡汤、一杯温热的鲜羊奶。
做完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
做了六盘菜,全是那人爱吃的。
“……咳。”他摇摇头,捂着心口想了想,还是作罢,送去给那人吃,那人才不会稀罕。
“符离,将这些送去御书房,叫太子用用,他若不吃…你便放那儿,他饿了你就拿来热热。”他打开门,将屋顶上的暗卫叫了下来。
暗卫轻轻点头,从一旁绕去他身后,又听见陆无忧道:“咳咳,他若是一直不休息,你将我那龙涎香给他点上。”
“是。”暗卫应声。
陆无忧没再开口,他抬头看了看满世的飞雪银装素裹,想起方知何最后离去的那个眼神。
——那人是谁?我见了好生讨厌。
——我不认识你,不要再喊我的表字了。
「你句句话骗我,日日要我死,如今怎么又假意怜惜我了?突然想起…我这贱人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爱你的人吗?」
陆无忧垂下眼,胸口的纱布叫他拧得渗出血来,他心痛,可也只是这样便心痛如此,那人呢?
方知何抱着猫蹲在墙角,祁关端着药碗哄他,“少爷,哥?祖宗!快来喝药!”
方知何皱着鼻子,哇哇叫道:“好臭啊,七七,你想谋害朕。”
祁关眉头一挑,“怎么着,爷还就谋害你,给爷出来,不然从你屁股里灌进去。”
“……”方知何愣了一下,呿了一声,嘟囔道:“屁股还能吃药,真是怪了!”
“屁股什么都能干,你喝不喝药?不喝我叫你弟来。”祁关黑着脸,把药放在桌上,伸手要去抓他的猫。
方知何轻吐一口气,“七啊,你过去也这么对我吗?”
看着方知何乖乖喝药,祁关脸色稍稍变柔,他叹了口气,又埋怨道:“喝药怎么能任性?我和沈大夫商量了一会儿,他那方子虽然不好入口,却能治你的心痛,我这儿还有一些辅佐的补药,你一日三回用着,过完年也就不必再喝药了。”
“唔……唔。”方知何嘴里包着药,眉头皱在一起,闻言应了两声,待他将药喝干净,祁关立刻送了一颗糖过去,叫人包在嘴里,舒坦地眯起眼。
方知何含糊道:“唔不想在皇宫里过年。”
“…嗯?那你想在哪儿?”祁关收拾东西,闻言愣了愣,低声问道。
方知何支着下巴懒懒道:“我昨日逛了个地方,刚到门口我就头疼,后来浑身都疼,这皇宫里我待得不舒服……昨夜就梦见我在那地儿被人折辱,说明这里风水不好。况且,昨儿白日里还没看清牌匾,梦里一见,书着冷阁俩字,荒唐,我一男子怎的会被关在那个地方。”
祁关听得汗涔涔,下意识揪紧衣摆,笑道:“那是梦,自然是荒唐……不想在这儿就不在这儿了,两年前我在宫外买了个宅子,咱们去那儿过年好吗?”
方知何应了一声,打了个哈欠,软声道:“今夜你要在这歇息吗?我给你铺被。”
祁关心惊动魄还没来得及收回情绪,一惊一乍地抬起眼看他的脸色,干笑道:“好啊,对了,沈大夫早晨说要我给你送完药去见他,你先休息,我待会儿回来。”
方知何不疑有他,点点头,抱着猫往床榻上窝着去了,反正这才正午,待他睡上一觉,再起来铺床就可以了。
小猫乖巧地窝在他胸窝里,方知何蹭蹭小猫,困乏地闭上眼睛。
他最近总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有个他很熟悉的男人,可他想不起那人是谁,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模样。
梦中那人恨他,厌弃他,折辱他,要他去死。
然后他真的死了。
那人又跌跌撞撞在雪地里摔了一跤。
他懵懵懂懂地看着那人,有些不明白,这人是伤心还是在高兴呢?
他死了,这人不应该高兴吗?
毕竟,这人是如此的厌恶他,憎恨他。
方知何抱紧怀中的猫,蹭蹭,轻舒一口气。
幸好,这都是梦,不是真的。
祁关给方长临拿了一本药理书籍,随手还给沈修带了一瓶生肌活血的药——这人昨夜里被人偷袭受了伤,今日大爷似的躺在床上等着人伺候。
方知垣笑着结果他带来的药,泡了一壶茶,给祁关倒上一杯,轻声开口道:“大哥好些了吗?”
“嗯。”祁关点点头,给沈修搭脉,眉头微蹙,“昨夜偷袭你的人一点线索都没有?”
沈修端着药灌,闻言“啧”了一声,“有,但是现在不重要。”
“你体内毒素还残留了一些,先养着吧,线索如果你不方便提供给我,和……和那个人说也可以。”祁关想了想,闷声说道。
沈修的唇色乌黑发紫,脸色却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好在人还清醒,听了祁关的话呿了一声,沉声道:“这毒要不了我的命。”
“但是,还是要把幕后之人查出来。”祁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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