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九章(1 / 1)
方知何半梦半醒了一天,翌日天还未亮便起身更衣,那案上的奏折垒了一摞,他瞧着也没说什么,看看一旁站着伺候他的祁关,这才抬抬眼皮,淡淡道:“歇着去吧。”
祁关神色并不好,他熬了一夜守着眼前人未合眼,衣裳也凌乱了些,倚靠着的桌台上凌乱地摆放些针灸的器具,还有些药瓶、药碗之类。
闻言他微微颔首,“陛下,臣不知您在想什么,也无暇顾及您想干什么,身子是您自己的,您爱糟蹋那就糟蹋,只是下次请臣过来前先让人告知臣一声,就说您不想好,臣自然不会再尽心尽力,也省得您再费心劳神的去糟蹋。”
方知何刚坐下去,折子还没打开一封,乍一听到这段话,眼皮颤了颤。
他无奈,回过头来哄道:“澜宁,莫生怀疏的气嘛…”
祁关收拾东西,没头没脑道:“我管不着。”
方知何沉默下来,他看着祁关的背影,心头顿顿的闷痛似天雷一般打下来,他将痛得蜷起来的手缩在案下,小心地赔笑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这一生也就澜宁你愿意关心了……你可不能弃我于不顾。”
祁关猛地回头看他,眼中的怒火简直要吞了他去,他几乎是咆哮道:“方怀疏!你他娘疯了是不是?!是不是我让你别干什么你就偏要干?你没心没肺给谁看?你看看你自己如今是什么样子?!你学方长临学得太烂,烂透了!一眼就看出是个四不像!真是傻透了!”
他吼完看着方知何愣然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来,“你猜猜这回是为何病了?”
方知何沉默的看着他。
看着他冷眼瞧他,轻声平淡道:“因为你吃了药。”
方知何微微眯起眼,有些猝不及防的情绪被他小心地拢在眼中,悄无声息地遮盖起来。
“其实也算不上药,只是一种毒。”祁关伸手捻起方知何的一缕披散开来的发尾,“药王谷多年前在西山挖出的一种名石枯草的药材,加黄连熬成汤药清热祛毒,若单独磨成粉末食用则会丹田受损,加之武者使用则内力全失。”
方知何半晌才从沉默中醒过来,他干笑两声,摸摸鼻子,再摸摸肚子,又一次沉默了。
“幸好,当年你生陆苑便失了这些,倒也不必难过。”祁关加了一句话,权当没看见方知何嘴角若有似无的苦笑。
他想让他痛,让他清醒。
方知何微笑道:“莫要挖苦我了,澜宁。”
祁关站起身,欲走,又想起什么,转头盯着方知何的眼睛道:“你若与他行房事,事后定要找我寻那避子药,听见了么?”
方知何怔怔道:“……生小苑,也平安无事,不是么?”
祁关冷笑,“是无事,不过是再生一个等死就好。”
说完他抬腿便走。
方知何轻吐一口气,摩挲着掌心,想起陆无忧不让陆苑沾那芙蓉肉,心尖泛起一串密密麻麻的疼痛。
那人,便是如此的嫌恶他。
如此的,想要他一无所有。
早朝时陆无忧站在群臣前头,方知何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随口道:“汪大人,上次那事如何了?”
汪银海立刻俯下身道:“回禀陛下,臣已让那方府中人皆退离墙根十里外,还罚了些银两田地了事。”
方知何看了他一眼,“嗯,再加一条罢。”
陆无忧抬头看他,方知何冷冷道:“入城者,男子便充作宫中侍从太监,女子……就流放军中做妓子罢。”
方知何余光里瞧见陆无忧阴沉的视线,不禁弯起眼睛,笑道:“朕前日听了个笑话,说民间有人借替朕积功德之事,烧抢富贵人家,用来接济贫民百姓。”
“那有手有脚,自当自食其力,靠人接济,用的还是他人的钱财,这能为朕积何功德,陆爱卿,你认为呢?”
陆无忧抬头,淡淡道:“陛下便是积了功德也是会下地狱,受那剥皮抽筋油炸的好事,何必多此一举。”
“……”
方知何沉默,满朝文武亦是大气不敢出。
陆无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陛下,臣说的不对么?”
方知何觉出喉间的血腥味,拢起手凑在嘴边轻咳一声,将血迹抹进手心里,他才轻轻笑道:“对,朕……这一生,无功德积累,死后定是要日日遭受那抽筋剥皮的苦楚,陆爱卿言之有理。”
他说着,嘴角溢出的血线也没能察觉,只淡淡露出笑容。
他心痛欲裂,痛极了连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摆摆手,让掌印太监在一旁宣了退朝。
他痛得狠了便伸手抱住龙椅的扶手,几乎整个人蜷在了上面,缩成很小的一团。
他不敢在陆无忧面前低头,除了哀求以外他不甘心低头,他学那方长临学了许多年,学了人家的温柔,学了人家的开朗,学了人家的笑容,学了人家的举止。
可他学不会让陆无忧爱他。
他最想要的,最渴望的,是他唯一得不到的。
他就想不明白,陆无忧怎么就……不能,待他好一点点?
就一点点罢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