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3)
“不要嗯嗯啊啊的。给我认真回答。”
“知道了。我会记得把你丢进江里喂鱼的。”
“……你是真的想分手吗?”
“哈哈哈……”
日常惯例的争吵再一次安全地翻了篇,没有升级成更大的冲突。
崔从璟从身后抱住楚序的腰,把脸埋进对方温暖的颈窝里。因为身材高大,这样蜷缩的姿势看起来很别扭,但他很快就发出平缓的呼吸声,沉沉地睡着了。
在这种时候,楚序觉得崔从璟那些喋喋不休的指责、莫名其妙的找茬,以及喜怒无常的脾气,都变得可以忍受。
他悄悄翻了个身,伸出手指,碰了碰崔从璟微凉的脸颊,又碰了碰他形状优美的眉毛、鼻梁、嘴唇,自言自语:“真可爱。”
和崔从璟恋爱实在是个困难的命题。明明在外面是个游刃有余的人,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到自己面前就哪哪儿都不满意。
纪念日为什么不向公司请假,坐车的时候为什么不聊天而要睡觉,冷战的时候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跑去吃东西,为什么总是“崔从璟、崔从璟”地叫全名,不认识“老公”或“亲爱的”这几个字吗……
吵架,道歉,和好。再吵架,再道歉,再和好。两年就这样不断地循环着过来。
总之,初恋不太容易。
楚序打了个呵欠,小心翼翼地将崔从璟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活动了一下被压得发麻的腿,又把被子往上牵了牵。空调嗡嗡地放着冷气,在寂静的卧室里听起来有种安心感。
算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就算经常吵架,也有感到疲惫的时刻,但是没办法不喜欢对方,所以也没办法分手。
虽然能想象到未来还会面对的无穷无尽的问题,但慢慢地总能解决完吧。
只能怀着这样的想法。
然而俗话说,flag不能乱立,否则迟早要遭报应。在一个寻常的周三下午,楚序接到了公安局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崔从璟先生的家属吗?这边是洄江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请问您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小楚,”组长拿着数据表推门而入,“这几项指标都有改动,需要你重新测一下数据填表……”
楚序摘下防尘手套,接过数据表,放在桌上,对组长说:“好的,等一下。”又将手机贴近耳朵,说,“我现在在上班,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有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您……”
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头有点晕,心脏砰砰地跳。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但是连成句子就让人理解不了。
“崔先生在洄北区的盘山公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现场爆炸冲击严重,已确认当场死亡,您看现在是否能抽空到交警大队来一趟……”
组长看见楚序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站不稳似的向后退了半步,背靠在桌子上,呆呆地瞪着自己的方向。
他担心地问了一句:
“小楚啊,你没事吧?”
楚序还是那样呆呆地瞪着他,没有说话,手好像在发抖。嘴唇嗫嚅着,很久,轻轻地飘出一个字:“啊?”
走流程的时间不长,楚序在一个年轻交警的带领下,核对了身份,签了几份文件,联系了殡仪馆,在出租车上睡了一觉,晚上八点多回到家里,给崔从璟打了个电话。
铃声一直响到挂断,楚序又打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
在这两通电话之前,还有一通未接来电,是崔从璟早上给他打来的,他开了静音没听到。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楚序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才看见了崔从璟发来的微信。
要哄:[为什么不接电话?]
不妙。楚序捧着手机,老老实实地在键盘上敲字。
储蓄:[刚刚在实验室里测数据,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果不其然,随之而来的是崔从璟絮絮叨叨的抱怨,“不是说过在外面不要静音吗”“联系不上真的很讨厌”“为什么总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一口气轰炸了十几条,终于放过楚序,转而要求:[发张照片来看看。]
楚序走到窗边,挑了个光线最好的角度,拍了张正脸过去。
又是一顿狂轰滥炸。
[刘海这么长,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不是让你找时间去把头发剪一下吗?早就叫你把这身t恤丢了,几十块钱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的,之前给你买的那几套衣服为什么没见你穿过?不想要的话就直说啊。而且拍照的时候为什么连笑都不笑一下?]
楚序叹了口气,认真地理了理头发,对着镜头抿嘴一笑,还比了个“耶”的手势。
储蓄:
[图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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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对面没有秒回。楚序在聊天界面守了十几分钟,才收到一条异常简短的回复:
[好。]
之后就没有其它交流了。
崔从璟去世的前几个月,楚序经常梦见他,每次也梦不到什么好的东西,就是吵架,吵着吵着就醒了。
有一次梦见崔从璟质问他,你那天是不是真没听见我说的话?醒来后枯坐许久,记忆回笼,想起了在酒店吃晚餐那天,崔从璟人还活得好好的,就莫名其妙地让楚序把自己的骨灰丢进洄江,还逼着他点头答应才罢休。
不过最后还是食言了。
倒不是楚序想要反悔,只是他和崔从璟还没有领实质性的证件,在法律层面算不上家属,无权和崔父争辩那一小撮骨灰的去留。他只能收拾收拾遗物,找了个环境幽静、风水不错的墓园葬了。
忌日是一定会去探望的,但偶尔心血来潮,也会不定期去那里坐半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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