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2)
“怪病蔓延开后,官府认为是瘟疫,派人封锁了整座村子,将那女人从家中抓出来审问,但那时她已经失去了神智,听不进话,也开不了口,变成了一具会喘气的尸体,没过多久就死了。”
“活的尸体”这四个字触动了某根紧绷的弦,卫拂和玉宫照夜不约而同扭头对视,在彼此眼里看见了一样的警惕。
这个形容未免太耳熟了。
谢幽兰不在意他俩的眉眼官司,自顾自地讲了下去:“因为这女人自始至终没有染病,死后尸体不必焚烧,她家里没人收尸,便草草找个坟堆埋了。负责处置的小吏看她手上还有枚戒指,以为是值钱的东西,私下昧了拿去典当。但那戒指非金非银,看不出材质,也买不了几个钱,小吏急于脱手,就随便换了点米面回家去了。”
“数日后,县城中爆发怪病,一月之内,凡是接触过这枚戒指的人都先后暴毙身亡。”
室内一片死寂,辟寒城这样晴暖的天气,所有人被他的鬼故事讲得背后直冒寒气。
谢幽兰取出一个六角水晶扁盒,透过剔透的盒盖,可以清晰看见里面装着一枚色泽黯淡的指环。
“不是说都暴毙了吗!”
卫拂立刻将玉宫照夜挡在身后,恨不得拖着他躲到房顶上去,朝着谢幽兰大怒道:“你活腻歪了!”
“传闻说原主怨气滔天,鬼魂附在戒指上,化作厉鬼索命,所有持有它的人都不得好死。”谢幽兰嗤他胆小,“但此物辗转落入我手,我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可见所谓妖邪不过是吓唬人的噱头。”
玉宫照夜哭笑不得地扶着卫拂,顺了顺他的背,感觉无形的毛都炸起来了:“谢宫主说得有道理,比起神鬼之说,我也觉得更像瘟疫,或者是少见的中毒。”
卫拂挨着他的肩,轻声嘀咕:“殿下,自古以来除了邪不胜正,还有以毒攻毒,有没有可能这个人已经邪得连邪魔外道都甘拜下风了?”
谢幽兰:“……”
卫拂就着玉宫照夜的手仔细端详:“材质不清楚,无纹无锈,也许是精钢,或者异域传来的金铁?外圈上这粒绿宝石还没豆子大,确实不值钱,也没有錾刻印记……”
“你不认得?”
卫拂诚实地摇了摇头。
谢幽兰看着他懵然的眼睛,一时间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难得失掉了冒着坏水的游刃有余,语气听着有点干巴巴的:“这枚指环的主人是江风寻。”
这名字如同一道霹雳穿墙而过,轰然正中眉心,一下子将卫拂劈得怔在原地。
玉宫照夜眉梢一动:“江风寻是谁?”
谢幽兰与他对视一霎,随即看向卫拂:“你没告诉他?”
玉宫照夜:“什么?”
“江风寻是个女人。”
他一旦静下来,眉眼轮廓就和卫拂有八分相近:“她在北烛宫做了十年夫人,却被一名灵华宗弟子所惑,不惜抛弃丈夫和孩子,与他一道私奔叛逃。”
“她与那个男人所生的孩子,就是你旁边这个混账玩意。”
玉宫照夜:“……”
你也是他哥。
继镇国公长子、夕陵皇帝、鹭卫头子之后,又来了个邪魔外道的亲哥。
亲兄长不见得有多么慈爱,但一定是最混账的:“玉宫殿下,你派往北烛宫那只小老鼠,查的其实就是这件破事。倘若他早对你坦白,你也不至于这样大费周折,赔了个手下不说,还要落个把柄在我手上。”
卫拂:“……”
谢幽兰拊掌叫好:“精彩,你瞒着他,他瞒着你,看来二位也不是多么要好嘛。”
这话简直比万钧巨箭还扎心,卫拂的魂魄快要从天灵盖上飘起来了,吓得都没敢说话,转头怯怯地看了玉宫照夜一眼。
“我们好不好,不劳阁下费心。”玉宫照夜懒得跟他讨论私事,一句话轻轻揭过,镇定地说:“我还有件事不解,你当年明明救了他,为什么要骗我,说他死在了你手里?”
谢幽兰:“我乐意。”
他理直气壮地说:“你问了我就要说实话吗?不是人人都爱成全他人,我就喜欢棒打鸳鸯,不行吗?”
玉宫照夜:“……谢宫主,我很少赞同你弟弟,但这次是他赢了。”
怎么会有性格这么恶劣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键盘敲出火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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