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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2 / 2)

玉宫照夜在院里绕了一圈,探望被药得奄奄一息的手下们,末了对亏月道:“‘碧华’祖训有云,世上有两类人绝不可忤逆,一是厨子,二是大夫。”

亏月没想到他竟然还能编出这种邪门借口:“……老大,咱们不是‘夜光’吗?”

“碧华是夜光的祖宗。”玉宫照夜面无表情道,“有解药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你头疼是因为你天天熬夜,晚睡晚起不吃早饭,我怎么就不头疼?去吃点早饭就好了。”

亏月:“……”

听听这说的叫人话吗!

她挤出一点假笑:“属下这样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才叫熬夜,要是有一位翩翩公子作陪,那就是花前月下、春宵一刻唔唔唔——”

盈月买早饭回来,正好听见这番狂言,紧急冲上来捂着嘴将她拖走,赔笑道:“小孩子不懂事,殿下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

谁家小孩子开口闭口就是“春宵”,玉宫照夜就受不了他们这些盲目护犊子的:“你清醒一点,她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上次那个醉汉被她用勺子打掉两颗门牙,这还是小孩子吗?”

盈月低头看向妹妹:“你能吗?”

亏月眨巴眨巴眼,盈月抬头诚恳道:“她说是手滑,她知道错了。”

玉宫照夜:“你知错了?”

亏月狂捶她哥的手:“唔唔唔!”

玉宫照夜示意他松手,亏月作捧心状幽幽呻/吟:“啊,我头好疼,我好像看不清东西了,哥,我是不是要落下病根了,夜光得赔咱们多少银子?”

“头疼你捂什么心口?”玉宫照夜凉凉道,“要不然现在送你回去,叫香大师给你诊断诊断,依他的理论,头疼的话开个颅就好了。”

一哭二闹对这个铁石心肠的男子毫无作用,亏月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决定拔上司的老虎须子上吊,死也要给他添堵:“殿下,您昨晚扔下我们就往万虹楼跑,后来似乎没回驿馆,是被谁绊住了脚?”

心底隐秘被人戳穿,玉宫照夜神色不易觉察地一僵:……这个混账!

“哎呀,夕陵鹭卫是谁叫来的,万虹楼究竟有谁在?真难猜。”

“你。”

赶在她说出更加大逆不道的推测之前,玉宫照夜淡淡开口:“还记得我上次让你去办的事吗?”

亏月一激灵站直:“怎么,殿下要反悔?先说好定金不退哦。”

玉宫照夜要被她折磨成诗人了:“给你加点钱,明天就动身,别再气我了。”

亏月“哦吼”一声欢呼,头不疼了眼也不花了,快乐地捧着盈月买回来的早饭蹦跶回房了。

玉宫照夜从她身上看出一点和卫拂如出一辙的没心没肺,感觉这种人就是天生来治他的。

盈月在旁边觑着他的脸色,温声替妹妹描补:“阿觉有时顽劣,连我也拉不住,多谢殿下纵容她。”

这对兄妹是玉宫照夜从街上捡回来的流浪儿,哥哥叫花眠,妹妹叫花觉。花眠只比玉宫照夜小不到两岁,对他一向恭谨有加,反倒是花觉年纪小又天资卓绝,得过玉宫照夜一些指点,偶尔会跟他叫叫板。

“那孽障只是看起来无法无天,心里其实很能拎得清,”玉宫照夜随口道,“倒是你紧张过度,就因为你像个老妈子一样天天给她收拾烂摊子,她才那么有恃无恐。”

盈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轻轻说:“她不像其他的小姑娘那样爱美爱俏,她喜欢攒钱,贪口腹之欲,其实是当年穷怕了、饿怕了,哪怕如今不必再为生计发愁,她也生怕哪天掉回原来那种境地当中。”

玉宫照夜听到那个“怕”字,心中忽地一动,问道“你呢?你怕什么?”

“当年我病得只剩一口气,阿觉上街乞讨要饭,四处刨食,甚至去偷人家的菜,被打得遍体鳞伤,还攥着个萝卜带回来给我,自己吃萝卜缨子。她是个特别顽强的孩子,想尽一切办法也要让我们两个都活下去。”

“后来有一天家里来了个邻居,问我要不要把她卖了换钱。我赶走了那个人,但不知道她就躲在门外,一五一十全都听见了。”

“那天晚上她对我说,实在不行就答应那个人吧。”

“殿下,”他为玉宫照夜推开厅堂的门,简短地道,“从那以后我最怕的,就是她的‘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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