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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1 / 2)

天上不会掉馅饼,但地上不一定

“咳咳,你是这么想的啊……”

与祁云和谈的条件唯有两国帝王和极少数心腹重臣知晓,而消息灵通的有心人诸如玉宫鸣之流,大致能从朝廷后来的举动中推断出是“夜光”的功劳,只是为了避免被别国抓住豢养刺客的把柄,才推出一位名正言顺的人物包揽了此事。

其实这正是卫拂想要的效果,但真被人当面抖搂出来,不习惯占人家便宜的玉宫殿下心虚得好似压着了尾巴,坐立难安地试图替卫拂找补:“那什么……其实卫相人还是挺不错的。”

他方才数落玉宫鸣义正辞严,态度十分冷峻,这两句话却说得气虚声弱,一看就是被戳中了痛处。

玉宫鸣又岂会看不出他的不自然:“坐收渔利者,当然要在你面前装好人。正因为他能给龙沙带来好处,才敢仗势压人,玉宫烈是不是也用这个理由说服你将功劳拱手让给他?”

“……”

有理有据,玉宫照夜哑口无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玉宫鸣趁热打铁地追问道:“我很好奇,王叔究竟拿出了什么宝贝,竟然能说动祁云松口?两港的商税可不是小数目。”

“这不是你该好奇的事。”玉宫照夜一口回绝,毫不留情,“不管是紫霄院还是‘碧华’,都只听命于国主。你虽有杀手锏,离那个位子还远着,先夹起尾巴好好做人吧。”

“那你想杀了我吗,王叔?”

玉宫照夜皱眉:“什么?”

“玉宫烈恐怕不敢明目张胆地指派你来杀我,你若起了疑心,他就装不下去了。”玉宫鸣饶有兴致地观察他冰冷如覆霜雪的神色,低语引诱道:“你呢?”

“现在你知道了玉宫烈的把柄,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你杀了我,再回去干掉玉宫烈,就可以自己登基当国主、从此不再受制于任何人。”

玉宫照夜愕然地瞪着他,不知道这混账哪来的狗胆煽动他造反。

他要真是玉宫氏的血脉,何至于在两个矬子里瞻前顾后地犯难,早一刀送这不省心的玩意儿见列祖列宗去了!

“造反的名声好听吗?”他没好气地说,“我没有被人戳脊梁骨的爱好。”

玉宫鸣却像是从他的回避里吸食到了甘甜的血液,缓缓扯起嘴角笑开:“可我方才听王叔所言,忧国忧民,忠肝义胆,这样的胸襟,倒像是以江山社稷的主人自居了。”

这话说得十分诛心,玉宫照夜当即放下脸,冷声呵斥:“慎言!”

玉宫鸣不依不饶追问道:“王叔是不敢,还是不能?”

“你活腻歪了?!”

“哈哈哈……”

玉宫鸣先前一直忍气吞声,为的就是此刻一切尽在掌握的快意,而玉宫照夜刹那间难以掩饰的错愕正是最后一味不可或缺的作料。

“我不过说两句实话,王叔就急了。”他擦了擦笑出的泪花,柔和地道:“你不是祖父的亲生儿子,跟玉宫家没有血缘关系,这事虽然隐秘,可世上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

“况且,父王既然让你掌握了‘碧华’这样致命的权柄,又怎么会对你毫无防备、任由你在玉宫烈那个扶不起的废物身边虎视眈眈呢?”

那仿佛万年坚冰、不会被任何风雨摧折的铁壁,终于被名为“猜忌”的毒液融化了。

“你还知道什么?”

烛光映得他眉目阴影深重,有股令人胆寒的杀气。玉宫鸣却毫无畏惧,始终维持着那令人生厌的彬彬有礼的口吻:“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究竟给祁云开了什么条件?”

“……”

无声的僵持似乎比前面所有对话加起来都更漫长,忍耐像是深夜里摇曳着的、越烧越短的烛芯。

许久之后,玉宫照夜几不可闻地叹出一口气。

作为“外人”,这一步他迟早要让,而且要一直不停地让,只要他还打算在紫霄院、在龙沙继续效忠下去。

“金山银山。”

玉宫鸣嘴角一抽,虽没有明说,脸上却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不废话吗”。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金山银山’。”玉宫照夜说,“我们安插在祁云的暗探偶然发现了一座未开掘的金矿,此外龙沙近海有座被贼寇占据的荒岛,派水师清剿后发现了银矿。国主以两座矿山为价码,从祁云手里买回了两港。”

玉宫鸣:“……呵。”

他似乎觉得荒谬,但又觉得玉宫照夜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他,过于离谱反而是真的,末了只好酸溜溜地感慨道:“我兄长这运气还真邪门,连上天都在帮他。”

玉宫照夜心说是够邪门的,玉宫烈每年祭天烧香祈祷一样不落,上天照样没给他好脸色,到头来显灵的反而是差点被他下药毒死的夕陵狐狸精。

玉宫鸣的判断只有一处说对了,狐狸精的确“压人”,只不过仗的不是“势”,而是一腔真心和满怀柔情。

“夜光”的月使当然不可能闲得没事去深山老林里探矿,金银矿的位置来自江风寻传给卫拂的《地镜图》。

前年他们从夕陵回来后,卫拂就在考虑怎么利用这副图,并且提出了利用矿山向祁云换回两座港口的计划。

由“夜光”派暗探潜入祁云,对照《地镜图》确定矿脉位置,再向国主汇报他们“偶然”发现了未发凿的矿山,可以作为与祁云谈判的筹码。

这样一来,卫拂既不必暴露秘密,又借“夜光”之手洗白了线索。本钱有了,功劳也有了,用祁云的矿换回龙沙的地,几乎不费任何代价,堪称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计划完美,可玉宫照夜心里很难说服自己坦然接受。

龙沙只是卫拂短暂的落脚处,辅政大臣那点俸禄与金山银山相比不过九牛一毛,他只做分内之事就够了,完全没有责任、也没有必要考虑龙沙的未来。

卫拂振振有词地跟他狡辩:“当初你让我保重自身,不要玩命,我这不是把自己的狐狸尾巴藏好了吗?”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玉宫照夜当时被他挤得没地方站,只能向后坐在卫拂书案上,被他拢在怀里揉来捏去,还得仰头跟他说正事:“那也不能克扣自己的口粮救济龙沙,你父皇知道你是来当菩萨的吗?”

卫拂闻言笑了,在他颈上磨了磨牙,大有吃他一辈子的意思:“我没想着普度众生,我只想让你在自己家里住得舒服一点,干净一些,不要被外人指手画脚。”

“《地镜图》是祖宗几代积累下的家业,光凭我一个人一辈子也啃不完;更不要说还有‘怀璧其罪’的道理,这烫手山芋得偷偷吃,除了你,我还能放心托付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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