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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1 / 2)

谢幽兰,你怎么在这儿!

“嘶……”

还以为他有多大出息。玉宫照夜被怼得微微后仰,摸了摸侧脸,怀疑脸上被他啃出了个坑,中肯地评价:“牙口确实挺硬,叨人很疼。”

卫拂:“……”

虽然这一下啃得又重又结实,但它的确是如假包换的“轻薄”。

而玉宫照夜不生气,没躲开,却也没有什么害羞动情的意思。剔透眼眸在阳光下色泽近于熔金,眉眼鼻唇每个弧度都被天工雕琢得恰到好处——

就是太平静了。

至清至静,澄澈已极,反而显得冷冽坚硬,甚至有点无情。

怎么才能弄乱他,让他心里什么都装不下,眼里只看得见我呢?

淡红唇角要翘不翘,像个盛满蜜糖的陷阱。卫拂明知道胆大包天地踩进去,等着他的很可能是架在脖子上的刀,喉结还是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一轮,鬼迷心窍一般俯身咬向那鱼钩。

“哎,老实点。”玉宫照夜哪用得着拔刀,双指一夹就捏住了他的嘴,将他牢牢固定在三寸开外:“叨一次得了,怎么还没完没了?”

偷袭失败的卫拂垂头丧气,眼角眉梢委屈地耷拉着,如果有尾巴和尖耳朵的话估计也一并蔫巴了,浑身上下散发着“你不喜欢我,我要去跳湖”的哀怨气息。

玉宫照夜随手弹飞一只循香而来的小蜜蜂,恐吓他:“还想乱来?你就不怕你娘亲不放心,一路偷偷跟在你身后,看到你在这叨人?”

卫拂抬起眼皮幽怨地暼他,哼唧两声示意他松绑:“我娘知道啊。”

玉宫照夜:?

卫拂拉起他的手,将五指严丝合缝地扣进指间,举到他面前示威般晃了晃:“娘问我成家了吗,我说没有;问我有喜欢的人了吗,我说是你;问我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我说‘娘,我就认准他了’。”

玉宫照夜哑然:“令堂就……接受了?”

“她说我果然是她亲儿子,爱好跟她一脉相承。”卫拂故意捏着嗓子,发出一些鸭叫似的奇怪动静:“从天而降英雄救美这种事就是很难抵抗嘛。”

玉宫照夜:“你倒是抵抗一下啊!”

“按照夕陵风俗,婴儿出生后父母在树下埋一坛‘万象春’,等成亲时掘出来,可作合卺之酒。”卫拂用黑白分明的无辜大眼望着他,“我娘说请你喝酒,就是那个酒。我告诉她你还没答应我,所以她没好意思直说。”

玉宫照夜:“……”

没名没分,所以就先蒙骗他喝了再说是吧?他就说生出谢幽兰和卫拂这两个绝世鬼才,江风寻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卫拂:“那什么……阿萤,咱们还去夕陵吗?”

玉宫照夜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去”字:“我要找你穿龙袍的那个爹退货。”

柳枝巷,卫家旧宅。

桂树清荫下,卫拂举着铲子吭哧吭哧挖得起劲,松软微潮的泥土在坑边堆成小包。玉宫照夜坐在廊下监工,身旁小几上放着四样时令鲜果,手里端着老仆卫荣殷勤捧上的香茶,被暖洋洋的太阳照得打了个呵欠。

“还没找到?”

卫拂让卫荣只管招待好玉宫照夜,一撸袖子说“放着我来”,拎起锄头就上,挖了半个时辰连块大点的石头都没遇见,依旧在勤勤恳恳地继续刨坑。

“快了快了……嗯?”

手下锄头吭地一震,磕到了一块不软不硬的东西,手感和挖土截然不同,卫拂抖擞精神,小心地刨开上层覆土,惊喜地宣布:“找到了!”

玉宫照夜对那坛陈年佳酿实在心情复杂,然而不好扫了他的兴,放下茶杯懒洋洋地走过去看了一眼,给卫拂鼓了鼓掌:“都是土,先拿下去冲干净。”

卫荣凑上前,帮忙将酒坛子从土里抬出来,扫落其上泥土,卫拂突然“咦”了一声:“坛子底下还有东西,这是什么?”

他蹲下去,从坑底扒拉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油纸包裹,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还挺沉,难道是他们偷藏的私房钱?”

“给你攒的嫁妆吧,”玉宫照夜像是来遛狗的,抱臂看着他玩土,不咸不淡地说,“毕竟要等你成亲才能挖出来。”

“哦。”卫拂一想很有道理啊,回手就把包裹递给了玉宫照夜,“那你拿着吧。”

玉宫照夜:“……”

幸亏卫荣去打水洗酒坛子了,不在附近,他咬牙低声呵斥:“卫小鹳!你没完了?”

“不要凶嘛。”卫拂占到了嘴上便宜,笑眯眯地挤在他身边挨挨蹭蹭,拆开外层油纸,剥出个四寸见方、黑黝黝的锤纹铁盒来:“好像是陨铁啊……”

玉宫照夜接过来仔细端详,发觉这盒子做得“天衣无缝”,像个无处下嘴的铁王八:“江夫人说她有把陨铁打制的破刃剑,已经熔了,剩下一点边角料做成了戒指。但她似乎没说熔掉的那部分做了什么。”

卫拂晃了晃盒子听动静:“里面好像没装东西。”又翻来覆去观察六面:“没有锁眼,没有接缝,浑然一体……我娘打个这玩意儿干什么,拿来当镇纸用的?祖传给我一块镇纸?”

“祖传砖头,专敲你这个不肖子孙。”玉宫照夜掸掉了他袖口沾染的泥土,提醒他道:“江夫人提到了剑,提到了树下的酒,唯独没提到酒坛下还有个盒子,你猜她是记性不好忘了,还是在提防着谁?”

“殿下真是心细如发、明察秋毫,我娘把我托付给你简直太对了。”卫拂从袖中摸出琉璃盒,一边拨开铁盒底部一块小小的活动铁片,将陨铁戒指填进圆形凹槽中,一边富有感情地吟诵酸诗:“今夕何夕,见此良人,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咔哒——

机括触发,严丝合缝的铁盒自侧面弹出内嵌的盛物槽。

这盒子入手沉甸,光机关就占了一半,内槽狭窄,没藏着什么金光万丈的奇珍异宝,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轻飘飘的白绢。

卫拂赞了声精巧,拈出绢帛正要展开,身旁玉宫照夜霍然拔刀出鞘,他用的武器都是不反光的,卫拂只觉眼前白影一闪,疾风飒然,如锋利剃刀贴着鼻尖飞掠而过,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后脖颈寒毛已瞬间起立。

叮叮叮叮——!

不同方向激射向卫拂的暗器被刀身扫落,发出尖锐清脆的交击声。数名黑衣人如雨后的毒蘑菇,悄无声息地自墙头接连冒出,持着明晃晃的长刀逼近,以半拢之势将二人合围在中庭。

玉宫照夜不大耐烦地啧了一声:“麻烦。”

谢幽兰一身紫衣黑袍,蛇纹银冠银带,在众人就位后翩然而至,架势摆得比阎王爷还大,朝卫拂傲慢地勾勾手:“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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