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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1 / 2)

(副cp多)嗯啊的太乐观了!

“不可能。”

程愈断然否认:“你记性有问题。”

“……”

谢幽兰磨着后槽牙冷笑,移开了挡在他眼前的手,忽地倾身贴近,像是存心使坏要吓唬他。但程愈只是眨了眨眼,连头都没往后多仰一下。

“那天我们这样面对面,大约就是这么近的距离……”谢幽兰用冰凉干燥的手指点了点他的眼角,极尽亲昵地俯身贴着耳畔,怀念地轻声道,“我还给你擦过眼泪,擦不干净,只好用——”

话没说完,程愈恼怒地一掌推开他转身就走,谢幽兰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掩着唇咳了两声,不知是故作姿态还是顺势而为之。

“程掌门!”

程愈站住了脚,没回头,因此没看见谢幽兰一边死不悔改地笑着,一边用放肆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那眼神如同野兽捕猎,注视着他舒展的肩背和窄腰,隐隐带着种要将他剥皮拆骨的欲念。

他沙哑地、一字一句地说:“我记性好的很,是你忘性太大了。”

听完他的高论,程愈的态度就像鱼对待马车——无动于衷,拔腿朝长楚派的小崽子们走去。

袍袖带起的风扫过谢幽兰的脸颊,短暂地融化了严霜般的冷白,被他丢在身后的人悻悻地嘀咕:“哼,迟早让你全想起来。”

撑船的中年船夫也是长楚派门人,一艘客船载着三人划过玉色的湖面,悠悠飘向零星散落在湖心的小岛。

船舱很宽敞,足够六七个人面对面坐,中间还能摆张小桌子,后头有煮茶烧饭的风炉。他们既然要逐一探查湖中岛屿,免不了要在船上过夜。

这些岛屿有大有小,小的只能称为露出水面的石头,大的上面有嶙峋乱石和不知名的野花野树,看起来每个都像是传闻的“白沙岸和野树林”,但他们陆陆续续走了七八座岛屿,也没看见半点人烟。

赶路就用了半日,下午只来得及看完临近南岸这一小片岛屿,晚间他们便在船上歇宿。次日天色阴晦,湖面上起了风,不过这艘船吃水很深,虽然湖水浪涌,也只是轻微摇晃,众人继续向湖心深处行去。

玉宫照夜透过窗户看湖水,发现色泽比昨天还要浓白,十分接近牛乳的质感,似有许多微粒浮于其间:“这里景致很好,有山有水的,怎么没见到多少村落?平日里也没人到湖边游玩吗?”

程愈淡淡地答道:“光好看是没用的,殿下。”

话音落地,船舱里寂静得像刚死了个人,唯有谢幽兰如被一记重拳猛击胸口,响亮剧烈地咳了两声。

所有人:“……”

玉宫照夜故作惋惜地一啧,对程愈道:“你看看,身体也不行……”

“‘谢公子’。”

谢幽兰齿间挤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磨刀石上挫出来的:“我但凡剩一口气活着回去,都要把今天这段话原封不动地转告卫拂——”

程愈嘴角似翘非翘,期待地看着玉宫照夜,希望这位心坚如铁的刺客头子能给他强而有力的反击,彻底把这混账的气焰打掉,省得他没事干就四处撩闲。

玉宫照夜认真思考,沉吟斟酌,片刻后肃容正色答道:“光好看就行了,长得美也是一种本事。”

程愈木然转向盈月:“你们龙沙完了。”

盈月:“……嗯。”

谢幽兰得意地朝程愈一挑眉,旋即微笑着对玉宫照夜说:“看来英雄所见略同,那家伙空有一副好皮囊,脑袋里装的全是空气,很高兴殿下也这么想。”

玉宫照夜拇指弹开刀鞘,也报以微笑:“空气是个好东西,可惜你再也呼吸不到了。”

然而没等他把谢幽兰大卸八块,不知从哪来的一股邪风,吹得船身歪倒,船板陡然斜向侧后方,玉宫照夜勉强稳住身形,紧接着一股大浪无声无息地自湖底升起,哗地一声,所有人同时被抛飞起来又墩地落下,顷刻间七扭八歪地摔成一团。

谢幽兰脑袋直嗡嗡:“怎么突然就起浪了!”

程愈道:“殿下,现在知道为什么没人来了吧。因为湖里经常莫名出现暗流,尤其是刮风下雨的天气,浪涛更加难测,特别容易翻船。”

玉宫照夜:“不早说!”

程愈还安慰他:“别担心殿下,这座湖是碱水湖,人掉下去后会均匀地裹满白沙,你吃过糖雪球吗?差不多就是那样,沉进湖底能保百年不腐。”

玉宫照夜:“……长楚派都教了你什么,天塌下来当被盖也不是这个盖法吧!”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谢幽兰怒道,“就没有不掉下去的活路吗?”

“有啊。”程愈淡定地说,“抓紧船板,闭上嘴少说话,不咬到舌头就不会死。”

乱流毫无规律可循,飓风般卷着船在湖心打转,小船就像一朵水上浮萍,在自然伟力前毫无还手挣扎之力,只能随波涛起伏摇晃。

三个刺客及前刺客还好,龙沙毕竟有一大半国土临海,多少习惯了船上的风浪颠簸,只在最初一瞬乱了片刻,随后立即熟练地找地方把自己固定住。谢幽兰却是个土生土长的内陆人,又有内伤在身,颠倒晃动间反复拉扯痛处,霎时间嘴唇就白了,满身冷汗浸透重衣,眼前天旋地转,手上失力打滑,再也拉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整个人叮铃咣当地摔向了船尾。

程愈的反应不能说不快,立刻伸臂去捞,然而浪头打得船身突然往反方向歪斜,他的指尖堪堪擦过谢幽兰的衣角,竟然没抓住。

他落空的手指像被电打了,痉挛似地蜷起来扎进了掌心。下一瞬玉宫照夜闪电般探身,单脚勾着窗沿,整个人弯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弧度,手握刀鞘精准地一抄,尾端勾住谢幽兰的腰带,腰腹手臂同时发力,硬生生把一个比他还高的男人从舱底倒勾回来,顺手抛给了对面的程愈。

他活动着手腕,咕哝道:“还挺沉。”

“……”

谢幽兰没空感谢他,也没力气反驳。他鬓发皆湿,面色惨白,全部意志力都用来强忍着胸腔内冲撞的血气,伏在程愈肩上不住喘息。

“好了,好了啊,没事了。”程愈揽着他直叹气,“我说什么来着,光好看真的没有用。”

不知道是气急攻心还是到了强弩之末,这句话成了压死谢宫主的最后一粒沙子。胸口鼓噪的热流再也按捺不住,他死死攥住程愈背心衣裳,眼前骤黑,一口血喷了出来。

程愈:“……”

温热,粘稠,呈现出不祥的黑紫色,喉咙里充满了铁锈的气味。

“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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