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3)
一只鲸鲨从她的头顶缓缓游过,投下的影子像是一片薄薄的乌云。
“吃冰淇淋吗?”田中惠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支甜筒,“小推车那边有买一赠一活动,你不要的话两个我都吃了。”
“吃。”她接过其中一支,舔了一口才发现不对劲,“朗姆酒?你不是对酒精过敏吗?”
“安啦~只是加了朗姆酒风味的糖浆,不含酒精的。”田中惠舔了舔甜筒,一脸满足地发出喟叹,“感谢现代科技。”
“研究出不是酒却有酒味的东西,现代科技真是把时间浪费在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上。”
“可恶!多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可怜的过敏体质人士啊,你这个冷酷的灵长类杀手!”对方抱怨道,“就连和尚偶尔也会有还俗的冲动,酒精过敏患者想要知道酒的味道又有什么不对?明知道是自己不该去碰的东西,却还是忍不住蠢蠢欲动,人类就是这样浪漫又无药可救的生物啊!”
说的倒是挺热血的……但一想到对方上次这么慷慨陈词是为了拉她去逛大胸肌酒吧,伍明诗心里就掀不起一点波澜。
她抬起头,看着鱼群以庄重而优雅的慢动作在玻璃另一侧的世界游动,时间的流逝仿佛也缓慢得趋于凝滞。四周很安静,只有深沉的水流声,增氧泵时不时喷出几口氧气,气泡消散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海洋小夜曲的间奏。
“话说都三年多了,你居然还没厌倦这里啊。”田中惠脸上笼罩着一层深蓝色的幽光,“嘛,虽然这里的冰淇淋和奶油面包都很好吃就是了……”
这是她和田中惠初中时的约定,只要这家水族馆门票打折,她们就会来这里参观。
田中惠起初还想给水箱里的鱼起名字,但她完全分不清它们谁是谁,最后只好全部起名为“尼莫”,虽然水箱里根本就没有小丑鱼……噢,有一条沙丁鱼除外,田中惠叫它“武藏”,因为它身上有一条显眼的伤疤,她认定这是一条武士鱼。
“话是这么说,附近也没有其他水族馆了吧。”她知道田中惠是个闲不住的人,来这里只不过是迁就她,为此她一直心怀感激——但她是绝对不会告诉对方的,否则这个死女人一定会尾巴翘上天。
“我本来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
“票都买了,怎么可能不来。”
“因为你最近不是很忙吗?”田中惠掰着手指说道,“又是谈恋爱,又是进学生会的,我发消息给你也很少回,双休日约你出来,你也说没空,搞得我很无聊呢。”
“首先,我没有谈恋爱。其次,我说过这个月我双休日都有事,等下个月就有空了。”伍明诗翻了个白眼,“最后,我不回消息是因为我对‘小麦色皮肤的男人,乳晕的颜色是不是一定也很深’的议题不感兴趣。”
“你真是一个无趣的女人欸~”
“是你‘有趣’过头了,老田。”
“是田中啦。”对方小心翼翼地舔掉了蛋筒边缘融化的冰淇淋,“话说,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想问了,你到底为啥那么喜欢水族馆啊?”
因为水族馆里有着她与父母的回忆。
虽然不是在这里……但有一个虚假的寄托,总比真的一无所有要好。
不过,她并不打算把气氛搞得很伤感,田中惠是陪她出来玩的,不是来给她的网抑云评论点赞的。
“在水族馆里感觉世界很小,很安静,像是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观察别人的生活。”她看着一条魔鬼鱼从水箱的边缘滑过,像是一条被遗落在海里的白色手绢,“而且还不用担心被别人逮到你在偷看,因为鱼不会在意人类怎么想。”
“你干脆下辈子投胎成金鱼,被人养在鱼缸里好了。”
“那不是也挺好的。”她说,“每天只需要等待别人投喂饲料,散散步,啃啃水草,不用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就会有人喜欢你。”
“哈?你居然好意思这么说?”田中惠抱怨道,“明明什么都有了——长得好看,身材又好,成绩名列前茅,还进了学生会。你这个贪心的灵长类杀手接下来还想要什么?摘星星吗?”
家……她在心里回答,能有一个家就好了。
离开水族馆后,伍明诗本来还想一起吃个晚饭的,但田中惠坚持刚才的冰淇淋热量已经超标了,为了保持身材,她接下来什么都不会吃。<
于是伍明诗从便利店里买了一份火腿芝士热压三明治,在她面前香香地吃完了,最后在她幽怨的目光下愉快地进了天轨站。
短暂的放松过后,就该全心全意地投入工作了。
上次满月露娜遗留下来的问题至今悬而未解,所以伍明诗早就猜到今晚多半会出点幺蛾子。然而,在踏入蚀痕的瞬间,空气中那种死亡般的寂静让她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困惑。
“怎么感觉里面什么都没有?”
「连你也没能感知到吗……」莫洛斯眺望四周,「蚀痕内部确实静得出奇,也没有看到敌人的影子。」
「难道最后一位领主出现的时间不是满月吗?」莱瓦汀问道,「还是说我们上次错过了什么?」
虽然也存在推断错误的可能性,但伍明诗坚信游戏策划不可能会放过“满月”这样的特殊节点。无论月相的分类被如何细化,新月、满月和暗月(月食)在特殊性上都是独具一格的,它们被赋予了太多神秘的意象,但凡是以“月亮”为创作主题,基本都无法绕开它们。
让海吉娅用赛拉佩亚上高空巡视了一番之后,也没有发现任何狂猎的踪迹。
“不管怎么说,先上去看看吧。”
「收到。」
登天梯的途中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既没有藏在阴影里的小怪突然跳出来恶心他们,也没有触发什么会让人滑入深渊的陷阱,他们就这样平安无事地抵达了天梯顶端。
也不知道该说是意外还是不意外,天台上空无一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莱瓦汀示意其他人后退,随后独自上前检查黑箱。如果以莱瓦汀为参考标准,黑箱大约有一胫高,一肘宽,表面摸起来冰冷而光滑,像是某种漆器,可以被人拿起来,在手里有些分量。箱子上有一个老式的转盘型密码锁,但锁盘上没有任何数字。
莱瓦汀试着转动了一下锁盘,但其他数字格上也空无一物。
nah~真是老掉牙的解谜环节。
“锁扣上的凹痕明显就是我们拿到的天鹅发饰。”她提醒道,“海吉娅,你坐赛拉佩亚下来一趟,以防万一,把两件圣器都带上。”
「诶?」海吉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好的!」
花了点时间折返一趟后,莱瓦汀把天鹅发饰上刻着星币纹样的吊坠摘了下来,嵌进密码锁的凹槽。箱子的缝隙里闪过一道白光,密码锁上终于出现了数字刻痕。
可惜密码只有四位数,否则真想试试看114514。
与此同时,天台上延伸出了一条道路,路的尽头没入黑暗,看不清究竟通往何方。
「只有四个数字的话,直接用穷举法也不是问题。」莫洛斯谨慎地开口,似乎不是很想走上那条悬空的道路,「这个机关设计得太刻意了,就好像有人在有意操控我们的行动。」
伍明诗和他有类似的想法,只是他们最终指向的对象不太一样——莫洛斯可能以为这是狂猎领主设下的陷阱,而她知道一切都是《黑蚀战记》的游戏策划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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