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2)
莫洛斯本以为与斩首公爵那一战已经体现出了伍明诗的最高水平,但事实证明他对于她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
起初,他对伍明诗将他们完全排除在外的做法有些不快。然而弦月之母气势如虹的进攻很快就论证了这一安排的正确性——莫洛斯甚至没能看清敌人的出招,唯有金铁交击时的铮鏦声不绝于耳,下一击的起音与上一击的余音衔接在一起,铛铛的声响由点连成了线,好似一条疾速游走的毒蛇。
在这样迅猛的攻势下,哪怕是有伍明诗加持的莱瓦汀也不免显露疲态。
莫洛斯的心从未如此紧绷过,斩首公爵和弯月少女当然也很强,但他们都不是那种“没有情报就无法战胜”的类型,而弦月之母……她显然是那种你必须付出一点(也许很多)代价去试错的敌人。
他没有立刻冲进去把莱瓦汀拖出天台的唯一原因,是他知道伍明诗可以复活自己的契约者。即便如此,他们的每一次交锋都让人心惊胆战。海吉娅甚至小声抽噎了起来,尽管她本人太过专注于战场,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角溢出了泪水。
如果要说a级蚀痕的领主与普通的b级蚀痕领主究竟有何区别,大抵是前者懂得“技艺”和“战术”。
在斩首公爵之前,他们遇见的领主虽然比一般的狂猎更难应付,但其强悍之处大多都很直观,例如力量上更强,攻击范围更广,体格更庞大……可除却这些,狂猎领主也不过是一群意识混沌,只知道遵从杀戮本能进行狩猎的怪物。
而在斩首公爵之后,他们的认知发生了一些变化。a级蚀痕的狂猎领主拥有近似于人类的思考能力,攻击方式也变得更有策略性,比如说懂得与自己的分身协同进攻,知道如何创造出令敌人难以回避的死角等等。
弦月之母则是这种技艺和战术相结合的集大成者,有着不逊色于任何剑客的顶尖剑术,行动时表现得像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士。
无论如何,她显然是那种能够与伍明诗分庭抗礼的对手——当然,仅限于初见的时候,如果有了足够的学习资料,后者应该会更加游刃有余。
当弦月之母的刀锋(几乎)从莱瓦汀的膝盖上扫过时,莫洛斯确定自己停止了呼吸,下一幕会变成怎样是可以遇见的——鲜血四溅,大腿以下血淋淋的伤口和戳出的白骨,还有两节断裂的小腿。
伍明诗的复活能力可以补全契约者的残躯吗?莱瓦汀是田径社主将,全国大赛冠军的获得者,还有三个弟妹需要抚养,他不敢想象对方一旦失去了双腿会落得怎样的结局。
但局势很快就峰回路转了。
只见莱瓦汀高高跃起,从容地躲开了这次攻击,还反过来给了敌人一脚,就好像他——或者说伍明诗早就料到弦月之母会使出这一招。她回避得太轻盈了,须臾间就平息了这如排山倒海般令人胆寒的攻势,就好像这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
然而当莫洛斯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的背后早就渗出了冷汗。
任何坚不可摧的东西,一旦被打开了缺口,就很容易扩大成一条完整的裂缝。
很快,局势就开始向他们这边倾斜,可以说是势如破竹。
当火焰长剑砍下弦月之母的右手时,莫洛斯忽然感到一阵解脱,使他可以重新呼吸,让新鲜的空气流经他因缺氧而抽痛的肺叶……在内心深处,他知道那是错误的,因为狂猎领主从不只有一个阶段,但弦月之母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强了,他高度紧绷的神经需要得到片刻的休息。
当弦月之母消失在羽毛的包围中时,整个蚀痕霎时陷入了死寂,空气中微弱的能量波动也泯灭了,仿佛回到了先前那种坟墓般的状态。
虽然知道这不太可能,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是……结束了吗?”
“不。”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回答——下一秒,一团裹挟着羽毛的不祥黑雾在莱瓦汀原本所站的位置炸开了,宣告着这座天梯的主人尚未死去。
他看着莱瓦汀举剑接下了那致命一击:“好戏才正要开始呢。”
毫无疑问,此刻站在那里的人是莱瓦汀,可当对方扯动嘴角,露出那种充满危险气息的微笑时……有那么一会儿,他看到了伍明诗的脸。
他的好友是一个爱笑的人,但他的笑容总是温暖的,友善的,能让周围的人感到轻松而愉快。他不会露出这种笑容——自信、危险又锋利,像是切割成尖锐形状的金刚石,在璀璨夺目的同时又令人颤栗,唯恐被那锋利的边缘割伤。
在他的记忆中,只有一个人会露出这种笑容。
一个会理所当然地表示“我们不需要支援,最强之人已在阵中”的人。
进入第二阶段后,战况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莫洛斯无法很好地描述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显得如此混乱,肉眼捕捉到的信息只够在他脑海中形成一个笼统的概念。他只知道弦月之母可以隐身,然后突然出现在莱瓦汀附近偷袭他。她会召唤幽灵鸟协同攻击,会射出有毒的黑色羽毛,这些羽毛不仅是暗器,接触到地面后还会形成一片漆黑的毒沼。
……好吧,现在他有点理解伍明诗之前的教导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总之,弦月之母显然陷入了疯狂,完全失去了先前如皎月般飘逸又优雅的姿态,尽管第一阶段的她攻势也很猛烈,但莫洛斯仍能从她身上看到一些美的东西(也许是一种风骨)。如今他们眼前只有一只绝望的渡鸦鸟,拼尽一切地攻击和厮杀,不惜使出一些卑鄙的手段。
不仅如此,由于失去了翅膀,弦月之母的身形变得更加小巧轻便,即使她的攻击方式仍有第一阶段时的影子,她的动作却明显利落了许多,变得更难以招架。
好几次情况非常惊险——弦月之母先是利用羽毛隐身,偷偷从莱瓦汀的视觉死角接近他,然后突然现身凌厉地挥砍两刀,旋即又遁入羽毛中,继续从视觉死角近身,就这样连续攻击了三次,每一次出现和隐身的时间都不超过两秒,每一次出刀的力道都足以砍下一个人的胳膊,仅仅是旁观都让人感觉应接不暇。
莫洛斯不知道伍明诗是如何预判这些攻击的,但事实是每一次她都接住了,还在弦月之母发动第三次攻击时反手砍了她一刀。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大势已去,弦月之母发出了一声近似鸟类的长啸。两只巨大的幽灵鸟回应了她的召唤,一只雪白,一只漆黑,它们双双向莱瓦汀的方向俯冲而来。
这一招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惊险……莫洛斯是这么想的,莱瓦汀也确实轻易躲过了幽灵鸟的夹击。然而转瞬之间,他的视野中似乎闪过了一道银光——借由幽灵鸟的障眼法,弦月之母已经逼近了莱瓦汀,刀尖几乎刺破了作战服的衣襟。<
“小莱!!”他听见了海吉娅惊慌的叫喊。
与此同时,莱瓦汀却没有如往常一般躲开,只是微微侧身,任由锐利的刀锋割开布料,接着抬起脚,重重地踩住刀身,将它钉在地面上。
当刀柄从手中脱落的时候,弦月之母脸上露出了一丝迷茫的表情,直至火焰长剑穿胸而过,那个表情依旧定格在她的脸上。
“还是失败了吗……”她喃喃着,声音轻柔而平静,仿佛体会不到疼痛,“果然……想要逆转时间的洪流,想要让月光永远停留在手中……这样的贪心,是会受到惩罚的啊……”
说罢,她闭上眼睛,悄无声息地在他们眼前化为了灰烬。
莱瓦汀像上次一样扫开了地上的余烬,念道:“还余两次,失二存一。”
「又是这种意义不明的谜语。」即使伍明诗不在眼前,莫洛斯也能想象出她说这句话时做鬼脸的模样,「麻烦帮莱瓦汀治疗一下,海吉娅,刚才还是稍微受了点伤的。」
“我知道了……”
「怎么声音听起来无精打采的?」她问道,「我赢了你不开心吗?」
“因为刚才很危险嘛!”海吉娅鼓着嘴,但语气很快又失落起来,“可是转念一想,我好像确实帮不上什么忙……感觉自己很没用……”
「没必要难过,不同的boss有不同的打法。」伍明诗安慰道,「无论是在游戏、动漫还是影视剧里,这种剑客型的敌人很少会打群架吧?除非boss才是主角,我们只不过是用来衬托boss的杂兵。」
“我也不觉得自己很有用。”莱瓦汀捡起了地上的宝剑,“实际在战斗的人一直是队长,我只不过是提供一个载体。假如换成莫洛斯和海吉娅,应该也会这样顺利赢下来吧。”
「可以哦~只不过战斗的时间会稍微长一点。」
“虽然是我主动提起的,但队长回答得那么干脆,也让人有点伤心呢……”他咕哝道,“关于第二位领主,你们是怎么想呢?弯月少女和弦月之母不仅都叫露娜,在外貌上也非常相似。”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