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2 / 2)
莫洛斯嘴唇紧抿,在父母死亡的地方提起他们,似乎让他的内心十分动摇,但他最后还是坚持说了下去:“研究结果表明,除非有自然生成的能量源——例如蚀痕的钥匙,否则根本不可能制造出稳定的人工蚀痕。我的父母也因此心灰意冷,转而从事其他的研究方向。”
但为了关闭蚀痕,又不得不使用钥匙……换而言之,如果影之尖塔想要制造出稳定的人工蚀痕,就必须放任一部分蚀痕发育为死眠之门。
大约半小时后,西蒙才终于确认了他的说法:「我们刚刚找到了有关人工蚀痕的研究资料……他说的没错,人工蚀痕最大的问题就是必须要有稳定的能量源,否则就无法抵消退相干带来的影响。」
“那么环外岛上的军事设施又是怎么回事?”安瑟质问道,“影之尖塔最初扩建岛区,不就是为了建造人工蚀痕吗?”
听到“环外岛”这几个字,杜兰达尔的情绪明显紧绷了起来。
「当时本来是想用黑石系统供能的,但通过这种方式形成的蚀痕状态很不稳定。」西蒙勉强答道,「外加a4区又发生了那种情况……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塔取消了人工蚀痕计划。」
“而那些危险的军事设施却被你们像扔垃圾一样留在岛上。”杜兰达尔语气冰冷地说道,“最终引发了一场你们无力解决的灾难,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因此而葬送——就像现在一样。”
「对于血色仲夏夜的发生,我们都感到很后悔……」西蒙的声音愈来愈轻,「当然,我知道几句苍白的道歉弥补不了任何东西……」
气氛变得如此沉重,她不得不出面终止了这个话题:“把这些话留到黑潮结束之后再说吧。”
追究血色仲夏夜的责任对于现在的情况没有任何帮助。西蒙和其他技术部的成员是他们在影之尖塔内最可靠的帮手,没必要让他们在这种高压的工作环境下感到难堪。
“西蒙,暂时抛开莫洛斯所说的不利情况,假设我们此刻必须在a4门和有去无回之门间建立一个虫洞,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做到?”
「如果只考虑牵引的问题,用当时制造人工蚀痕的装置就行……你应该见到过,我记得你就读的那所学校楼顶就布置了一个。」
由于记忆太过久远,伍明诗慢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用来干扰狂猎的装置?”
「没错,虽然功能不太一样,但运作原理是相同的。」他答道,「要正式投入使用的话,还得花点时间调试数值……不过,你打算怎么解决退相干的问题呢?」
“那位零首席是怎么做到的,我们就怎么做。”
「……你是说,去死眠之门里面?」
“没错。”
「可、可是……」对方语无伦次地问道,仿佛每多说一个字,他的生命就少去了一天,「这种事……太危险了……要派谁去……」
“当然是——”
“不。”安瑟强硬地打断了她。
“安瑟叔叔……”
“不!”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更重,但也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准你再多说一个字!”
看着他僵硬的面孔,伍明诗慢慢地、慢慢地叹了一口气……一部分是因为对方罕见的脆弱表现令她心生伤感,另一部分,则是对于未来的不确定感。
自从觉醒伴生灵开始,她经历过各式各样的危机,其中不乏——或者说最不乏命悬一线的时刻。如果把她擅闯a4区和血色仲夏夜的部分也算进去,那么她在十二岁时就已经是一名合格的亡命之徒了。
即便如此,这场黑潮之灾带来的压力也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数以千计的人员等待她的安排和调动,数以万计的生命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她的每一个决策都关乎无数人的生死,她每迟疑一秒都有可能错过无数个让局势转危为安的机会。从黑潮爆发到现在,她一直在高强度运作,在口袋公园里与虚妄回忆往昔的那短短几分钟时间,是她今天为数不多可以喘息的时候。
她感到……很累。
可就连这两个字在此时此刻都显得无足轻重,真正令她感到困顿的是,不管这场灾难最终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尾,她所熟悉的生活注定都将一去不返。
在过去,无论发生了多么大的危机,她最后都能回到原本的生活轨迹中。也许前一天她还在某间废弃工厂和两个专业杀手大玩黎明杀机,第二天她就会回去上学,下课时和田中惠打打闹闹,放学后去田径社蹭训练,每周三准点抱怨学生会的每周例会……<
当救世主只是她生活的一部分——或许是最精彩的部分,但它永远无法取代青春、课堂,以及无数与好友们相伴度过的闲暇时光。
诚然,“伍明诗女士”是一个更受尊敬的称谓,但如果有的选,她宁愿继续做“伍明诗队长”。
只可惜,很多时候生活并没有留给你太多选择。
而这种生活彻底失去控制的感觉,也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友情努力胜利”不再能说服她,“相信的心是你的魔法”不再能说服她——说真的,她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她对未来再乐观一点,因为怎么看她的未来都是一副要完蛋了的样子。
然而,即使她现在焦虑得差一点把内脏呕出来,她的声音听起来却依然平静:“当然是我。”
真是不可思议……哪怕在她最中二的年纪,也一直觉得“创造出一个能让你幸福的世界”是一句尴尬到让人忍不住脚趾扣地的台词,会把这种事情视作终极理想的角色脑子显然也有点问题。
可是在这一刻,在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也许别人的未来会很不错呢?
在那个未来里,老田的游戏会大卖,菲尔佳他们都会平安长大,黎恩完成了母亲的遗愿,老管家如往常般打理着他最喜欢的花圃,芬雷终于等到了和未婚妻一起去海岛度假的机会,达芙阿姨的两个孩子每天打打闹闹又互相爱护,那些不幸沦为人造心锚实验品的人们会在紫鹤的照顾下渐渐好转……
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她所爱的人,帮助过她的人,与她有过几面之缘的人,或是和她无关的人。
也许他们的未来会很好。
而她愿意为了守护这样的未来去努力,去抗争,去赌上自己的一切。
“当然是我。”她重复了一遍——这次语调上扬了一点,开始有了她所熟悉的自信,“除了我,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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