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1 / 3)
在不知道第几次盾反失败后,伍明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是,伙计,你知道‘听我指令’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但我没说我会听你的。”杜兰达尔冷冷地回答,“这世上能够指挥我的只有……”
“只有‘星星小姐’——我知道,这几天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她已经受够了这个天文学专业复读机,“你之前不是说过‘在这里发生的事,也会在这里停止’吗?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在这里的时候听我指挥,等离开阿伦贝格后,第二天太阳升起,你就把这里的事都忘了?”
“不用你说,我也会忘记。”
“成交,所以你现在能乖乖读指令了吗?”
“我只说我会忘记,没说要听你指挥。”某台复读机按下了重新播放,“世界上能够指挥我的……”
“额啊啊——闭嘴!!”
可恶,要不是手头目前只有这一个人能用,她早就请这位明日之星吃她最拿手的人格修正拳了。
很显然,对方仍在记她的仇,比如拒绝帮他向安瑟求情,事后还威胁他来这里无偿加班之类的……但除去杜兰达尔不配合的态度,他本身也是一个战斗风格很独的人,这和他的伴生灵帕拉丁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众所周知,假如一个角色的机制过于全面,数值上就得削弱一点。假如一个角色的数值过于美丽,就应该在机制上克扣一点。假如一个角色不光机制全面,还兼具数值美,就会导致游戏进入下一轮膨胀,最终使游戏寿命大幅缩水。
而杜兰达尔显然就是这样的角色,一个可以无压力单通高难副本的角色。
帕拉丁总共有四种形态:象征胜利的白骑士手举一面能够抵御所有攻击的巨盾,象征战争的红骑士手持一把能将敌人拦腰砍断的长剑。象征饥荒的黑骑士能够用敌人之血哺育自己的生命。象征死亡的绿骑士能够召唤使人虚弱的毒瘴气。
换成简洁易懂的人话——白骑士是减伤的护盾,红骑士是暴力的输出,黑骑士可以靠攻击敌人自体回血,绿骑士可以提升敌人的异常状态附着率。
不仅如此,这几个形态是可以互相影响的,比如护盾承受的伤害可以转化输出的增伤,更高的输出伤害可以提高回血效率……纵观所有天启形态,除了绿骑士看上去比较需要队友的配合,其他基本都是那种左脚踩右脚升空的逆天玩意。
可即使完全不用绿骑士,对杜兰达尔的战斗也不会造成多大影响,因为帕拉丁的数值实在太暴力了。
伍明诗很早就意识到了游戏和现实世界的差别,比如属性克制不是那么重要,比如心锚可以通过改变自己的攻击习惯,在单体和群攻之间自由切换,只是最终造成的伤害依旧会受到个人熟练度的影响。
帕拉丁显然是偏单体的伴生灵,但这不影响它清理杂兵的效率——由于输出太高,帕拉丁甚至无需切换至群攻模式,光靠单体攻击就能造成群伤的效果,剑锋挥舞时溢散的能量足以将狂猎拦腰斩断,直接把如潮水般袭来的狂猎变成了收割过的玉米田。
很难想象他晋升为首席后的帕拉丁plus会是什么样……
一个合理的解释是,《黑蚀战记》官方拖欠了某位数值策划的工资,作为报复,对方才设计出了这样的角色来加速游戏的死亡。
虽然双方磨合得不太顺利,但杜兰达尔还是好好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将她安全送到了内圈。
于是她再一次见到了安瑟……虽然多少有点习惯了,但看到那双熟悉而又陌生的深红色眼睛,依然让她心中感慨万分。
然而,再多的感慨也抵消不了蒙迪尔法利来势汹汹的攻击,好在她如今掌握了更多情报——要写一篇新手向的攻略可能少了点,但对一个专业玩家来说已经够了。
她接连躲过了刺刀触手、能量炮和链状闪电,动作可能不太美观(毕竟她不是莱瓦汀那样以体育生为卖点的角色),但至少是成功的。经过一番折腾后,她终于第一次在决战中摸到了地上部署的电棘枪。
作为高能量武器,电棘枪大约需要七秒左右的时间才能完全启动。考虑到它的输出功率,这不是一个难以接受的数字,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高效,在她心中为影之尖塔挽回了一点印象分。
但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七秒钟的时间仍然太过漫长,在等待能源灯亮起的过程中,伍明诗感觉自己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
而这七秒对于蒙迪尔法利也足够长了,足以使它的光环长出尖刺,向她发射下一轮链状闪电。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应该连人带武器一起闪避,奈何电棘枪组件实在太沉,情急之下,她只好自己率先躲开,然后眼睁睁看着电棘枪被炸成了碎片。
幸好现场提前部署了多把电棘枪,她很快找到了另外一把,甚至在距离上和安瑟更近,有利于她后续的反杀。以防万一,这次她只是启动了电源,旋即后撤到其他地方,以免蒙迪尔法利在攻击她的时候误伤到电棘枪。待电棘枪完全启动,她再返回来拿起武器。
出乎意料的是,蒙迪尔法利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攻击她,而是率先处理掉了那把电棘枪。
见状,伍明诗不禁愣住了——对了,她怎么会没想到呢?蒙迪尔法利被寄生天使操控着,而狂猎是通过能量感知进行狩猎的,它当然能够辨识电棘枪的威胁性。过去之所以没有反应,纯粹是因为电棘枪不曾启动,只是一件死物罢了。
就在她恍惚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在她胸口炸开。
她的胸膛凹陷了下去(再一次),肋骨粉碎,血流如注。她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尽管还能喘气,但她怀疑那点儿流通的空气可能不比肺叶暴露在外吹到的冷风来得多。
不远处,安瑟依旧维持着那副不近人情的表情,仿佛他已经死去了,如今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老实说,她宁可看到他摆出那副居高临下的态度,在餐桌前摇晃着红酒杯,也不想看到他变成这种鬼样子——也许再过几天她就会为这个想法感到后悔,但这确实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差一点……强烈的不甘在她空洞的胸口滋生,还差一点,她就能杀死他了……她还想过,到时候要把他在青少年监管中心里说过的话如数奉还呢……
就差一点了……可是那最后的一点距离,究竟要如何弥补呢……
在经过不知道第几次黑暗的洗礼后,她的视线再度恢复了清明。虽然她后续又多次抵达内圈,并且成功启动了电棘枪,可无论她离得有多近,蒙迪尔法利还是会优先处理掉电棘枪。
好吧,它的确有点眼光,一把高能量武器显然比一个四处乱蹦的小跳蚤更具威胁性。
又一晚上过去了,伍明诗始终没能克服那道难关。
由于那股难以释怀的挫败感,她在睡觉时都梦见了这一幕。唯一不同的是,梦中的安瑟脸上露出了她所熟悉的表情——那种对任何事都不以为然,带着点促狭之意的微笑。
她听见他说:“太鲁莽了,宝宝,你应该先确保自己安全逃出来,然后再来找我。”
这家伙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是谁被敌人偷袭,现在沦落到了给自己的伴生灵当蓄电池?
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一个让人火冒三丈的安瑟,也比一个死气沉沉的安瑟要好。
托某人的福,她一整晚都没能睡个好觉,但事情到了这一步还没有完——第二天,她接到了来自柏德温的电话。
老管家在她离开光汐环岛的那天就醒来了,尽管她请求芬雷和达芙向他隐瞒这件事,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我知道您如今在阿伦贝格。”老人低声道,“您这几天过得还好吗?”
“我很好,柏德温。”她尽可能回以轻松的口吻,“就是有点吃不惯这里的食物,已经开始想念你做的惠灵顿牛排了。”
柏德温似乎是想配合地笑一下,但最终失败了,只剩下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问道:“伍明诗小姐,阁下他……还好吗?”
“好得不行了。”她强忍着内心汹涌的情绪,“昨晚原地不动站了三个小时,腰不疼腿不痛,比我们这些年轻人有毅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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