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4 / 4)
“……”
这辆与亨利·伍德先生原本要乘坐的出租车连同牌照、车身细节处的划痕都一模一样的车子,在两个小时后,停在了旺兹沃思区某个住宅区外的道路边。
没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矫健的男子走了过来。男子大约三十余岁的年纪,方脸、宽下颌,金棕色的短发,小眼睛,五官端正但普通得扔在人群里立马不见。
男人坐进出租车,开口道:“到国王学院。”
“我认得去帝国理工学院的路。”司机回答,“如果你去伦敦大学,我也认识。”
男人觉得司机脸色不太好,不过伦敦这阴雨连绵光线不足的天气,似乎想要个好脸色也困难。何况他也和往常一样对上了暗号。
“那就去伦敦大学。”
司机没动,男人也没觉得奇怪,只是问:“w迟到了?”w指代的就是他的联络人亨利·伍德,不过只要一想到他们mi6第一人的代称是m,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联络人的这点恶趣味。
车门忽然被人拉开,一个穿黑袍的年轻修女坐了进来。
男人愣了一下,“女士,这辆车有人了。”
年轻修女转过头,露出一双宛如透明的浅紫色的眼瞳。忽然她似乎看到什么,望向他身后车窗的方向,动了动唇。
男人下意识转头,颈后便猝不及防地遭到一记重击,眨眼便失去了知觉。
直到这时,修女的声音才幽幽响起:“munn一直想要个擅长情报的女搭档,但amaro特意预留的酒名是stout,一种黑啤酒,你是他名单里的候选人之一。我只能说,他的眼光和品味一样,一如既往地糟糕。”
前座的司机恨不得什么都没听到,这时他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有人拿枪指着他。司机却松了口气,非常乖顺地下了车,等着对方给他来一下——要不是对自己狠不下心,他刚才就想把自己撞昏过去。
上帝知道,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线人,一个小人物,只不过在地下交易点干点情报交易和军火走私的小买卖!虽然亨利多年前救过他的命,必要的时候他也愿意为亨利拼命,以证明他们的交情牢不可破——但,既然亨利眼下没有性命之忧,只不过被人拿捏了把柄,那他又何必这么卖力呢?
拿枪指着司机的黑衣人如他所愿,利落地将他打昏,交给跟来的另一个男人带走。接着他打开后车门,姿态恭敬地请修女下车。
“eiswein大人。”黑衣人看了看倒在车后座的男人,一名来自mi6的卧底——在看到名单之前他都毫不怀疑,这个男人出色的表现早晚能让他晋升代号成员——看到他胸口还在起伏,不由问:“这只老鼠怎么处理?”
“清洗干净,整理好打包,等着命令送回去。”修女装扮的冰酒兴致不高,态度冷淡地回答。
不过以黑衣人对上司的了解,虽然冰酒就没有态度热情的时候,永远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还是能听得出来她无精打采的消极情绪。
所以“清洗干净”、“打包”,真是他理解的意思吗?
“呃,活着送回去?”他忍不住求证。
谁不知道冰酒作为组织“清道夫”,手下不留活口,需要活口的任务她都扔给下属解决呢?虽然冰酒大人的认知里,人类都是只会制造垃圾的垃圾,为保护地球早晚都要清理,她做的都是生态环保的工作——但不管怎么说,过去出现需要“清洗”和“打包”的命令,可没有还在喘气的对象。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冰酒回身,单手将昏迷的卧底揪出来。她的力气大得出奇,粗糙的掌心犹如铁钩,把一个大男人拖出车厢如同拖一个布娃娃一样轻松。
“可为什么……”黑衣人对上冰酒透明的淡紫色眼眸,瞬间闭嘴——懂了,不该问的别问。
黑衣人老老实实地接过卧底先生,又给他注射了一针麻醉剂,保证世界毁灭都无法惊动他,随后将对方扛在肩上朝自己的车走去。今天他的工作就是代替后勤部,做一个勤勤恳恳的搬运工。
冰酒看着下属带走卧底的背影,动了动手指。她可是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了下手的分寸。白兰地大人要求清理这次揪出的官方卧底时不能死人,因为那是谈判的筹码,所以她只是做了点手脚,保证对方可以拿着军情六处为旗下特工设立的高额保险金,提前过起无忧无虑的退休生活——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仁慈的主,仁慈的brandy大人。”还有比她更仁慈的清洁工吗?她叹了口气,拿出白纱蒙上眼睛,不太高兴地想:这是她这几年来接过的甲方要求最复杂的单子了。
至于mi6卧底没能见到的联络人亨利·伍德本人,在旺兹沃思区的这辆出租车开走后的一个小时,走进了一家街头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不大,招牌也不起眼,甚至正门都没开在临街的方向,要说优点大概也只是安静,以及,它的楼上是一家报社的编辑部。更确切地说,它是这家报社为了接待那些需要安静的空间又不想引人注意的访客——通常他们都认为自己有一个重大新闻亟待爆料——特意开设的适合谈话的小店。
亨利·伍德之所以知道这个地方,是因为过去他经常找人来这里从记者手里买消息,或者提供消息。有时是为别人办事,有时是为他自己,当然每一次他都是派他的线人过来,他自己则躲在其他地方监督或者等待。
这还是他第一次,本人走进这家咖啡馆的门。
伍德先生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怎么好,尽管他换了干净的衣服,裤脚和鞋不再湿漉漉的,公文包上的泥水都被仔细擦干净了。他神情有些紧张、目光暗淡,抓着公文包的手很用力,走路和站立的姿势有种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局促。
“欢迎光临,您需要点什么?”接待他的店内唯一的招待,打量着他,有些见怪不怪。他见过太多这样的访客,一看就是藏着什么他们觉得万分重要的秘密,等待着卖出一个好价钱。他们要么亢奋,要么急切,要么就像这位先生一样紧张。只不过这位先生瞧上去,更像是遭遇到了重大打击。
“我要找你们的总编,告诉他,mi6的伍德找他。”亨利·伍德疲倦地说,“让他推掉一切预约来见我,我就在这里等着。告诉他,我有一件大新闻,它可能、可能……”
他停顿了少许,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轻声道:
“可能涉及政府和王室的,丑闻。”
*
法国,巴黎。
冬日的寒霜与有钱的老爷们没什么关系,再冷的风也吹不起夫人们的裙摆。所以当塞纳河畔的勒沃公馆内,有人气势汹汹地闯入女主人的沙龙房间,毫不客气地推开门,让短暂的气流吹起了室内两位女士的发丝,吹乱了她们的鬓角,难免引起一阵惊呼。
“上帝!你真是太失礼了!”沙龙内,这栋豪华住宅的女主人伸手抚了下鬓边滑落的几缕发丝,佩戴在雪白手腕上的钻石手镯熠熠生辉。
女主人看起来才四十出头,其实真实年龄已经超过五十。但她皮肤紧致,头发依然丰茂且富有光泽,胸部和腰腹仍然保持着没有多余脂肪的弹性,加上天生的美貌和雍容的气度,搭配私人定制的华贵衣饰,给人一种远比实际年龄年轻的惊艳之感。
特别在她身边那位外表和着装皆不及她的女士的衬托之下,更显得她如同一个发光体一样吸引人的视线。
但闯入者第一时间,先向那位女士——而不是她——礼貌致意道:“恕我失礼,夫人,我和我的母亲有话要谈,可以请你先离开一会儿吗?”
“菲利普!”女主人抬高了声音,也不知她的恼怒是为闯入者的无视,还是为他越俎代庖的逐客。
然而女主人的客人却不可能像她一样直白地表示真实情绪,只能歉意地对女主人笑了笑,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两句,得到女主人不耐烦的示意她离开的手势后,优雅有礼地退出了房间,还体贴地顺手为这对母子关上了房门。
“那么,你要说什么,菲利普?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如此失礼地赶走我的客人。”
女主人坐在靠近壁炉的扶手椅上没有动弹,只是抬眼,用冷漠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的儿子——她的幼子菲利普·波旁,当她终于注意到他的装束时,面露不悦地道:
“为什么不穿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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