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2 / 3)
“请不要这样对待他。”
或许是看出了白兰地丝毫没有放过额尔金伯爵的意思,那名老者没有再等待m女士做出应对,率先向前一步,直面白兰地审视的目光。
“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罗伯特·布朗,曾经受雇于伯爵阁下,作为他的私人顾问。”老者看了一眼面露痛苦之色的伯爵,轻声补充了一句:“不过,不是现在的詹姆斯伯爵,而是他的父亲,托马斯阁下。”
他似乎没想白兰地回应他,声音温和地接着道:
“直到托马斯阁下去世之前,我都陪伴在他左右,尽我所能减轻他的工作,让他能有更多时间休养。所以我知道阁下很多事,包括很多……詹姆斯少爷都不知道的事。”
老者对上白兰地没有情绪的面容,目露怀念之色:
“比如,我曾经见过……过去的那瓶白兰地。”
在场之人闻言,数人面色有异。
即便是眼见上司毫无妥协之意,心里做好准备与mi6翻脸,与英国政府对着干,甚至可能得把自己这条命交代在这里时,也没有半点在乎的阿马罗,在听到自称罗伯特·布朗的老者说出这句话时,淡定的表情却生出了惊疑。
阿马罗从布朗的语气里,听出了对方没有说出口的言下之意。作为白兰地的亲信,他是知道白兰地大人继承的是亲生父亲的代号,过去的那位白兰地,曾经也是组织的干部。
不过这件事,在组织内的知情者是极少数。普通的代号成员,甚至都没机会了解组织过去的干部都有谁。
现在,这样一个秘密却被一个组织外的人轻易道破,阿马罗反射性地立刻看向了白兰地。
此时在场知道白兰地代号的人,只是以为这位老先生过去曾与某个组织有过接触。而m女士则震惊于,听起来过世的老伯爵居然同这个组织也有瓜葛?原来除了法国的波旁家族,这个组织的触手也早就深入到英国的上层贵族之中了吗?
相比之下,额尔金伯爵本人不知是否因为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对待,以至于精神状态大起大落之后遗忘了表情管理,他在听见布朗的话时,先是愕然,随后露出了恍然之色:
“原来你就是……brandy。”
紧接着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情绪又愤怒起来,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的!原来你是他们的人,他根本没说!”
这个“他”当然被在场知悉内情的人捕捉到了。
阿马罗率先问:“你说的‘他’是谁?”
m女士带着探究和不客气的质疑的目光,则落在了罗伯特·布朗身上:“布朗先生,看来你,或者说你们,隐瞒了我们很多事。”
“你要知道,女士,身处我们这样的位置,守口如瓶是基本的职业道德。”布朗微微颔首,又转向没有出声的白兰地,放缓语气问:“我想,如果你们想知道什么,也许得先换个地方?这里不仅对于我,对于你们来说,也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他自认用礼貌的措辞,以及仿佛不经意瞥向m女士和不知名特工的视线,已经委婉地做出了提醒:
真的要在这里说吗?关于你是白兰地,你的父亲也是白兰地,还有额尔金伯爵与你们组织的秘密,要当着这么多人说吗?尤其,mi6的人也在场。
白兰地没有表情的脸,终于重新缓缓地,缓缓地扯出一抹柔和的微笑。
“如果你是想说,要你开口,就必须放过你的詹姆斯少爷,那我回答你的只有——不。”
布朗先生淡定的面容终于变色。
“等一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知道杀了他会有什么后果吗?”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说,每个人都这么问?”
白兰地弯腰,一手抓着额尔金伯爵的头发,俯首审视着他再度表露出痛苦之色的神情,抬眼看向不淡定的布朗和表情吃惊的m女士,平静地道:
“再重复一遍,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只是要他死而已。”
认识前任白兰地又怎样?和组织有关系又怎样?这些事,重要吗?
想起法国的庄园里,那张掩在床幔后苍白的、沉睡不醒的面容,以及疼痛发作时僵直的肌肉和颤抖不已的背脊,白兰地那双翡翠色的眼睛,宛如一汪不见底的深潭。
周围人激烈的情绪,好像未经稀释的香水原液混入了空气中,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他感觉自己站在了腐烂的沼泽里,那种粘稠的、吞噬一切的绝望,渐渐淹没了他的胸口,上涨到他的脖子,逐渐朝着他的口鼻上升。
——毁灭吧,毁灭吧,如果您再也不能醒来,那一切都毁灭好了。
——如果您不同意,为什么还不醒来呢?
——快来,阻止我吧……
他面无表情地抓着额尔金伯爵的脑袋,在不知道是谁或惊恐或愤怒的叫声里,朝着正在转动的搅拌机推去。
“不!”
“住手——”
眼看额尔金伯爵那高挺的鼻子就要率先被埋入不断搅动饲料的搅拌槽中,口袋里手机的振动通过衣料,扯住了白兰地的手臂动作。
白兰地停下手,解锁手机,屏幕的光反射在他的双瞳之中。
这短暂的停顿,让以为必死无疑的额尔金伯爵从没顶的惊恐里逐渐恢复了知觉。手脚的冰冷、头皮的疼痛以及节奏快得仿佛要跳出胸口的心脏,一切的不适转为了他还活着的喜悦和更为深重的恐惧。
他不知道白兰地为什么要停手,他本能地想要求饶,但他艰难转动脖子抬眼,却见到了一张发光的脸。
这么说也不对,那或许只是手机屏幕投射到脸上的一层浅光。但额尔金伯爵说不出为什么,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得救了!
白兰地松开手,任由伯爵阁下脱力地摔倒在搅拌机旁,假装没发现他涕泪横流,裤子疑似渗出失禁痕迹的样子,转头看向想要冲过来却被拦住的布朗先生和m女士,又瞄了一眼和阿马罗缠斗到一起的那名特工,微笑着说:
“开个玩笑。”
他退开两步,又有些嫌弃地再移动了一步,瞬间恢复成了那个彬彬有礼、温和无害的青年学者阿兰·博尔内教授。
“把伯爵阁下扶起来,那么,各位请移步,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聊聊。在这里谈话,会打搅隔壁那些朋友们用餐。”
回应他的是满屋的寂静,以及从隔壁猪圈传来的阵阵猪叫。
*
白兰地风尘仆仆地从英国的伦敦回到法国的索密尔庄园时,已经是深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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