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1 / 2)
玛格丽特看着闭合的房门,又看向白兰地,问:“他怎么了?被boss骂了?”
白兰地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boss让他回去。”难得地,他只是陈述事实而不是落井下石。
玛格丽特冷淡地“哦”了一声,对于金发同僚莫名其妙的脾气不予置评,看在对方因为过去经受的实验缘故体内激素状态与常人不同,她懒得计较他阴晴不定的态度。
“boss,既然margarita来了,我先告退了。”白兰地见威士忌走了,自认留下来也不会有好结果,乖觉地主动离开。
玛格丽特看着门打开又阖上,总觉得白兰地的态度有点不同以往。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这么识趣了,以前不一直是逮着机会就千方百计黏在老师身边的幼稚鬼吗?
“margarita。”巽夜一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注意,他正倒着红茶,问:“要喝杯茶吗?”
“谢谢,不用了,老师。”没有旁人的时候,玛格丽特又换了称呼,露出柔软的笑容,“我以为您嫌我烦,会想着怎么打发我走。”
“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巽夜一闻着骨瓷杯里飘出的香气,淡淡地道。
“您只要别突然乱跑,按时吃饭、休息、锻炼,我可以明天就回去。”玛格丽特一脸无奈地走过去,“我可是很忙的,m部还有一堆的工作等着我处理。”
“唔,那么我保证。”巽夜一抬眼看向她,至少看上去表情很认真。
玛格丽特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后道:“实际上,我有份东西给您看,我想他们或许忘了给您提这个。”
她说着,将文件夹递了过去,语气轻快地调侃道:“放心,这不是您的体检报告。”
“是什么?”巽夜一放下茶杯,接过文件夹打开。
“一份二十多年前的实验报告,关于改变神经细胞不可再生性,应该是‘提坦之血’的项目,也可能跟您有关。所以我想也许您有兴趣看看。”玛格丽特解释说,“还有报告最后的签名,我们怀疑也许属于那位神秘的霍普金斯博士。不过,brandy又说同他看到过的签名不一样。”
巽夜一顺着她手的指向往后翻,翻到文件最后签字栏的落款。
“brandy说他看到过的签名,虽然也是这两个缩写,但字迹像手写的铜版印刷体,和这个不同。”玛格丽特说到这里停顿下来,疑惑地眨了下眼。
她觉得老师就像播放的视频定格了一样,一动不动。
“老师?怎么了……”
玛格丽特以为巽夜一是发现了文件里有什么异常之处,正要凑上前——忽地,她瞳孔一缩,受惊似地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呆若木鸡地立在原地,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看到,透明的泪水从巽夜一没有表情的脸颊上滑落,沿着下巴,静静滴在文件的纸面上,“啪”的一声,发出极为轻巧的声响。
“老、老师!boss——您……”玛格丽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上帝!从来不信上帝的玛格丽特在心里大声念着神名,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margarita。”巽夜一忽然轻声叫她。
“啊?是!”玛格丽特慢了半拍地应道,连音调都显得奇怪而笨拙。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他的眼睛安静地看过来,声音里透着异乎寻常的平静。
“是,boss!”玛格丽特连忙低头答应,转身脚步凌乱地飞快离开,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追赶她似的。
房门再度关上,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窗外,湖面水波澹澹,无声无息。
巽夜一安静地坐着,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眼泪正从颊边悄然淌下。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右手捂住眼睛。
“原来在这里……”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飘渺的烟,转眼消没在空气里。
他认识那个签名的笔迹。
他曾经无数次看过,姐姐随手在纸上写下这两个缩写字母。
s·h,是“巽日花”的罗马音“sonhina”的缩写。
“巽”这个字在日语中的常用发音是“tatsumi”,但作为他们家的姓氏,发音使用的是少见的“son”。姐姐更习惯按照日语姓氏在前、名字在后的顺序写名字,因此签缩写时就写成了“s·h”。
在触碰到这个签名的一瞬间,隐藏在最深处的记忆悄然漂上意识的海面。他从记忆的迷宫里苏醒之前,最后看到的画面,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了脑海中——
……
白色手术灯照亮他的瞳孔,那是来自地狱的光。
“……对超脑计划的进度……不满意……”
“可是……三期测试存活率……只有这一个……”
大剂量的麻醉药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但不知道是因为药物过度使用造成的耐药性,还是因为体质的改变,他的神经传递着超出人类忍受阈值的疼痛,将他的意识从黑暗之中唤醒。他甚至能听到,看到——
“……还是不行,这部分神经明显出现了萎缩,博士,这是病变还是……”
“……现在这个阶段,按照……博士的理论应该形成了‘乌加特之眼’的特异性……但视皮层这里没有监测到变化……”
但是,他不能动,不能发声。甚至因为他的眼睛被支架固定住只能保持睁开的状态,使得他没法让任何人发现,在手术的中途他就已经醒来,还恢复了部分知觉。
他只能保持着睁眼的姿态,无法抗拒刺眼的白色光照入他的瞳孔。他赤条条地躺在手术台上,沦为屠夫刀下待宰的羔羊。
一刀,一刀,又一刀,切割着这具凡人之躯。先是皮肤、脂肪层,然后是血管、肌肉,还有骨头,以及纤细的神经。每一刀,他的灵魂都痛得尖叫,痛到崩溃,却连让皮肤发出一丝颤抖都不能够。
他的身体此刻变成了禁锢意识的刑具。灵魂在剧痛中挣扎,在惊恐中呐喊,被绝望逐渐吞没了理智,却无法突破身体的隔绝传递到外界,无法让任何人察觉他的求救。
停下来——谁能停下来——
他无声地喊着,却无法张嘴,无法出声。
谁来——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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