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1 / 2)
巽夜一睁眼,眼睛里倒映着对方冷峻的面孔。
“我更想来一杯阿玛雷托。”他开着玩笑,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实际上最近他整夜都耗在某间别墅的地下机房,晚上根本没睡。
不过,知道他夜晚行踪的只有清水是一和陆奥奎二,所以完全不用担心露陷。
对此十分笃定的巽夜一坐直身,摸了下口袋,掏出一只平平无奇的u盘。他摩挲着u盘金属色的硬壳,忽而毫无过渡地跳转了话题:
“佑三送来的情报你看过了么?”
“……是。”
榎本佑三提供的情报颇为令人意外。即便是琴酒也没料到,朗姆的手不仅伸得那么长,长到够到了内阁换相,还与政坛的关键人物搭上了联系。这可不是一个被发配东南亚多年,去年才空降日本的人能做到的。
不过,想想皮斯克那份“通讯录”里的名字,可以说构成了一张把日本大半掌权者网罗进去的庞大蛛网。而朗姆同样是本国人,在组织经营多年,他在日本的根基也比想象的深得多。
那么眼下朗姆认识一位炙手可热的首相候选人,似乎也不值得大惊小怪。这些组织元老们,毕竟具备了活得更长的优势。
琴酒没有怀疑过这份情报的真实性。既然是boss给的消息,榎本佑三又是boss直属的编号成员,他当然不会生出质疑。
——所以劳模干部完全不知道,那短短几句话的情报是经过巽夜一亲手删减后的省略版,省略了他手下存在公安卧底的关键信息,也省略了情报提供者本人曾经竭力反对无果后的不安。
“银司呢?”巽夜一又问,“他那里还没有消息么?”
“是的。”琴酒没什么表情地回道:“没有消息,就是最直接的消息。”
无论高桥银司对接近大冈莲华的任务有什么个人想法,至今还没回音,显然就是进展不顺利的证明。倘若此刻托卡伊本人在这里,即使当着boss的面,琴酒也不介意给他一个“废物”的评价。
巽夜一沉吟,“既然如此,佑三的那份情报对我们倒是一个机会……”
一个既能和大冈莲华建立联系,又能以大冈莲华作为诱饵,将朗姆的人引蛇出洞,利用得当还能让卧底的威士忌三人组,一次性打道回府的好机会——只差一个,将预定受害人、凶手和警察们聚集到一块儿的舞台。
——那么,就让他来给他们临时搭一个适合一镜到底,中间也不会有外来干扰打断表演的舞台吧。
大脑飞快地演算着可以操作的选择和可能的结果,意识的空间里,一辆白色的列车以高速浮空掠过——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既然已经激活了四季,这会是一次富有趣味的尝试。
“champagne在哪里?”巽夜一问起了后勤部的负责人,那位以香槟为代号的美丽女士。
“她还在路上,最迟明天就能到。”
“等她到了提醒我,我要见她……”
巽夜一眨了下眼睛,不知是否感到困倦的缘故,视野变得朦胧起来。过于通透的光浸染了万物,金灿灿的色块和斑点交织在眼底。红色和蓝色的丝线宛如血管,深嵌在金黄的混沌之间。
他捂住了眼,再张开手指,指缝间的视野又恢复了正常,琴酒因为蹙着眉而显得过于凌厉的神情,出现在窄小的视野里。
他努力地眨了眨眼,打了个哈欠,用生理性的泪水冲刷视界。
“怎么了,看起来这么严肃?”他瞥向一旁自从被要求闭嘴后,就真的没敢再哼半个字的双胞胎,像是刚想起他们似地,微笑道:“既然ronrico死了,那么你们的考核不能算通过吧?”
完整的考核内容,包括了从郎立歌身上获取有关朗姆的情报。但是郎立歌或许是没把握能一直保持闭口不言,在第一次不小心说出了部分情报之后,就用死亡来规避继续泄密。
这下,就算教导过双胞胎怎么让人说实话的柯尼亚克亲自来,也没办法再让郎立歌背叛朗姆了。
双胞胎闻言,表情就像学校里期末考试后得知成绩挂科的学生们一样,如遭雷劈般面无人色。
“那……那我们是要回教授手下重新训练吗?”藤崎煌语气不确定地问。
“boss,我们要被退货了吗?”藤崎燎哭丧着脸问。
“唔,这个么……”巽夜一拉长了尾音,欣赏够了他们的表情才道:“其实,你们还可以补考。”
“补考?”双胞胎茫然对视,“原来代号成员考核,还有补考吗?”
“现在有了。”巽夜一瞥了眼似乎想说什么的琴酒,一句话堵住了他即将说出口的发言:“为什么不能有补考呢?”
琴酒沉默片刻,转头。他的目光就像锋利的长刀一样,来回在藤崎兄弟身上切割,最终道:
“既然您这么说,那就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
昏暗得令人困倦的灯光里,爵士乐悠然的调子和着歌手略带沙哑的嗓音,吟唱着关于时光与爱的感叹,宛如耳边暧昧谈笑的低语。
吧台边,指甲涂得殷红的修长手指,轻轻拿起冒着气泡的香槟杯,微微晃动片刻,却没有要喝的意思。这只手的主人,一身绣着金丝的红色旗袍,将女子纤细的腰肢贴成优美的艺术,用倡导保守的包裹方式,展现了充满性感的风情。
“不喜欢可以换一杯。”这时,忽然有一只男人的手伸了过来,拿过始终没动一口的酒杯,“不喜欢喝香槟为什么要点呢?又不是电影里的接头暗号。”
来人轻笑着说,自然而然地举杯喝了一口。
“boss!”女子一把将杯子夺回,轻嗔道:“请您有点自觉,我可不想半夜被margarita的电话惊醒。”
“只是香槟而已。”巽夜一无奈地两手一摊,“连女士都不会喝醉的小甜水。”
“是喝醉的问题吗?”女子横了他一眼,她斜睨着眼看人的样子虽然在表达不满,却带着股说不出的魅惑。“您这是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好吧,champagne,我的错。”巽夜一称呼着属于她的与她手中的香槟一致的代号,举起双手表示妥协。“那么,我请你喝茶?”
他的目光投落在吧台后。今天又是酒保打扮的榎本佑三微微欠身,转身而去。
巽夜一坐到另一边的高脚凳上,侧头看向身边这位留着一刀切短发,双耳坠着凤凰造型的黄金耳环,生得凤眉长目,极具东方古典魅力的女子。
“我听说,你前几天回去了一趟?”他在“回去”这个词上,语气很含糊。
“是的,回来的路上恰好经过。”而她用了“回来”一词,笑容中带着些许说不出的意味深长,“您不用担心,我早就放下了。我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要看看他们过得还好吗?知道他们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你心情不好?”不然为什么要特地回去看看,让自己心情好一点。
“……看到最近的账单,心情怎么能好呢?”香槟轻笑着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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