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1 / 2)
猝不及防之下,高桥银司不受控制地整个人向前冲去,差点砸在大冈莲华身上!
所幸他反应还算快,顺着霎时倾斜的车厢,手肘往旁边撑了一下,没有真的直接压倒一位内阁大臣,但也因为身体骤然失去平衡,与对方一同滚倒在地。
在他身后,化妆室的门“刷”地合拢,快得任何人都来不及反应。不,或者说是因为车厢整体剧烈的振动和声响,很容易让人忽略了门的启合。
短暂倾斜的车厢又在重力的作用下“咣”地倒回原位,接连大幅度的震颤中,四周的物品如下雨般纷纷坠落。
“……怎么了,地震?”
大冈莲华懵了片刻,保持着仰面半躺在地上的姿势,看向“咣咣当当”的车厢内壁——虽然声音听起来如同要散架一般,但仔细看,天花板和墙壁连裂痕都没有,唯有宛如警报的红色光影在四周循环游窜。
不过置物柜和桌板上原先陈列的化妆品、精美摆设都被震落下来,稀稀拉拉撒了一地。幸亏化妆室作为给她预留的房间,特意在地板上铺了地毯,她摔倒时只是磕到了椅子一侧的扶手,而整张椅子又都包裹着柔软的皮革——她没有受伤。
“不,我想,更像是爆炸。”高桥银司脸色很不好看,“爆炸位置可能离我们很近,但应该不是在车内。”
“爆炸?”她的语气带出怀疑,是爆炸的话,周围看起来没有出现严重破坏,这可能吗?
高桥银司还没说什么,房间里骤然响起“天行者”智能系统那极易辨认的电子音:
[警报!警报!列车遭遇不明爆炸,列车遭遇不明爆炸!现在开启紧急避险模式!现在开启紧闭避险模式!]
“看来是真的。”大冈莲华在意外之余,目光倒显露出更多感兴趣之意,“我只能说……‘银色子弹号’的安全性能真是出乎意料,就像坦克一样充满安全感。”
她的话听起来有几分玩笑之意,但高桥银司却知道,她是认真的。
他没吭声。想起比特酒似乎提到过一种新型合金,是可以用来打造航天器的太空材料,他大约猜到点什么。但不说他知道的也不甚清楚,就算真的知道,难道还能透露给这位么?
“不过,‘紧急避险模式’又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从广播里得到通知的时机,总有种先斩后奏的微妙感。
大冈莲华这么想着,又打量了一圈四周。化妆室内部除了东西凌乱,没有看出太多损坏痕迹,她方才的称赞是再真实不过的想法,这里的确比想象的更安全……也更证明了,“银色子弹号”隐藏着诸多出人意料的秘密。
大冈莲华收回视线,看向眼前高桥银司那张距离极近的脸。
“你可以起来了吗,高桥议员?”
高桥银司这时才意识到姿势有点不对,连忙起身,行动间眉头微蹙,只觉得手肘不太灵活。但这时他也顾不了许多,一爬起来就返身试图打开门出去查看情况。
然而门没有反应。
高桥银司试了门把手、按钮,最后把门拍得震天响,试图引起外面的人注意。从声音的频率里,大冈莲华能感受到一种焦躁。
“是坏了吗?”她跟着从地上爬起来,动了动手脚,凑过去查看。
“‘天行者’,开门!”高桥银司忽然加重了力道,大声喊着,“我知道你在,开门!”
[警报!警报!列车遭遇不明爆炸,列车遭遇不明爆炸!现在开启紧急避险模式,封闭所有车厢!现在开启紧闭避险模式,封闭所有车厢!]
空间内,电子音再度响起,如同一种回答。门框还应景地闪烁着一圈红光,作为一种强调。
“这里的隔音很好,外面不一定听得见。”大冈莲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信号。如果不是能听到广播,感觉像被困在这里了。”
高桥银司不再拍门,看向地面。化妆室没有窗户,但从地面还是能感受到,列车没有停车的意图,还在继续行驶。
“爆炸可能是冲着您来的,我是这么感觉的。”他抬眼,看向这位自始自终都神情如常,不见半点异常情绪的大臣阁下。
“要是这样的话,真是太瞧得起我了。”大冈莲华不甚在意地说。“你觉得,爆炸的位置是在哪儿?”
“有可能是安装在轨道上的炸弹。”高桥银司沉着脸,“直到现在,您还是对有人要刺杀您这件事,毫不在意吗?”
“怎么可能?人都有求生本能,我也没什么两样。我还没完成理想,还不想死。”她其实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却故意问:“那么,高桥议员,你认为是谁有这么大手笔呢?”
大冈莲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她忽然觉得有趣,这个拉着一张脸,神情称得上阴郁,甚至看得出满脸烦躁的高桥银司,或许才是真正的高桥吧?
“这种时候才问这个有什么用?”高桥银司瞥向她。没有了原先的礼貌、恭敬和有意识的、拿捏着分寸的讨好,他的眼神和语气都透着明显的不耐。
“我只是好奇。”大冈莲华一贯冷淡的表情,在微微展露笑意时,浮现一种令人惊艳的魅色,“终于不愿伪装了吗,高桥君?”
高桥银司没理她,又开始研究周围有没有手动开启的应急装置。
“我说,你其实,很讨厌我吧,高桥君?每次被我拒绝的时候,都气得想要发疯吧?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觉。我一直奇怪,你不喜欢我,看不上女人,为何三番两次地凑上来?”
大冈莲华脸上那点笑意并没有渗入她的眼睛,有的只是无尽的嘲讽。
“我为了理想可以抛弃家族,但也没法做到像你一样,仿佛连自尊都可以舍弃。是你如此?还是说,你们男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
“谁在乎。”
“什么?”大冈莲华觉得他语速太快,好像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高桥银司猛地转身,直直地瞪着她,那眼神直白得近乎粗鲁,凶狠得仿佛透出杀意。什么阳光自信的明星议员,即使他还穿着那身不失优雅又显亲和力的西装,原先突出的气质优点也荡然无存。
那一刻,大冈莲华几乎错觉看着自己的是一条野狗。
“谁在乎你的性别,我只在乎你的姓氏。因为你姓大冈,就算被家族抛弃,也没人敢逼迫你做不想做的事!
“因为你姓大冈,才可以抱怨性别带给你的不公!
“因为你姓大冈,你天生站在我的头顶,比我更容易够到那个位置,我只能祈求当你的垫脚石——即便如此,还要忍受你嫌弃踩起来不顺脚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语调越来越凌厉,他无意识地挥着手,动作大得好像要把手指戳到她脸上。在大冈莲华下意识后退时,他忽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恶狠狠地看着她,又好似恶狠狠地看着全世界。
“那像我这样的人,又能抱怨什么?抱怨父母生下我吗?”
他的眼前闪过那个用拳头制定家庭规则的男人,也试图用拳头逼迫他承认自己只是老鼠,最后却像老鼠一样死在酒桌底下,被自己的呕吐物堵塞气管,在无人在意的笑声里,慢慢窒息而亡。
还有那个沉默的、怯懦的、只懂得顺从男人而活,靠着顺从男人却最终将他养到成年的女人,在他成年生日的第二天走出家门,再也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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