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1 / 2)
车内只有两个人。坐在驾驶座的司机,姑且就叫他司机吧,虽然叫这个称谓的人,听起来像随时都会下线的炮灰。而副驾驶座上的男人,穿着印有美女剪影的卫衣,嚼着口香糖,暂时就叫口香糖男好了。
“这条路……继续开车跟着,是不是太显眼了?”司机看着远处的身影,忍不住出声道。相比之前出场的那些司机,他看起来不够自信,说话的语调有点拖沓,好像总带着一丝犹豫。
“我去跟。你开车从外面那条道绕过去。”口香糖男果断地应道,丢下这句话便打开了车门——就好像刚才那不是商量,反倒像命令。
但是司机没有反驳,在他下车后迅速调头,驾车驶离了小路。他这个人虽然缺少点主见,可是同别人合作时,配合度一向很高。
诸伏景光不知道身后发生的这一幕,他只是沿着道路机械地往前。他的身体像是有自己的意志,而在他的意识里,血泊中的女人和天台上的人影不断交错。
还有一个,像阳光一样灿烂耀眼的背影,站在道路的尽头,好像他只要不停下来,就一定能够伸手碰到。
zero……
zero是谁?
要去找zero……
不,不可以,有危险……
有危险,妈妈,爸爸,快逃——
诸伏景光身体晃了晃,脚步像灌了铅般难以挪动,他扶住墙稳定摇晃的视野,剧烈地喘息着。
这里是哪里?他费力地仰头,看到了门牌。这里……我来过。
“这栋高级公寓是他的住所吗?”口香糖男的耳机里,传来司机的声音。
不远处,司机的那辆车就停在路边。
“不知道,也许是条子的安全屋。”口香糖男回答,他看着诸伏景光从高级公寓侧面的安全通道进入楼内,“我进去看看。”
“你小心点。”司机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这栋高级公寓的门前很安静。现在是白天,光线很亮,纯蓝的天空里连云都没几朵。今天又是工作日,整条路也看不到几个人。
可是不知为什么,司机的心头隐约生起一种汗毛直竖的不安。
公寓楼内,诸伏景光从安全通道的楼梯登上了三楼。
楼梯上没有人。他抓着扶手弯着腰,喘得很厉害。一滴一滴的冷汗,顺着他的脖子滴落在地,地面灰色的圆点,隐约带着淡淡的血痕。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又摇晃着上前几步,来到了303室的门口。
他抓着门把手,摸着口袋,像是要找钥匙。他的手心里满是冷汗,却什么都没摸到。
他茫然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就仿佛一个迷了路的孩子,站在陌生的十字路口。
“你忘了吗?你把钥匙交还给我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温和而熟稔,“就算没交还钥匙,过了这么久,这里的门锁早就换了。”
诸伏景光慢慢转过头,睁大眼睛,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吐出一个他感觉既陌生又熟悉的发音:“巽……”
“是我。”巽夜一看着他,目光掠过他那身散发着味道的格子衬衫下,露出的累累伤痕,声音柔和地问:“这是怎么了?这才多久没见,你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诸伏景光动了动唇,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剧烈的挣扎之色,想说什么,又似乎不知道说什么。
“你……不会是mead吧?”另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巽夜一抬眼望去,一个穿着卫衣,嚼着口香糖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也登上了三楼。他站在楼梯口,打量着巽夜一的脸,上前两步,忽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看来真的是。”口香糖男从他的反应笃定地道,“rum大人说你有问题,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看起来,你和这个条子交情不错嘛。”
口香糖男不认识什么米德,但知道“蜜酒”这个代号,因为前不久的卧底事件受到他们老大朗姆的关注。
同为替朗姆办事的外围成员,口香糖男和白大褂当然认识,并且在对酒和女人的口味上有不少惺惺相惜之处,所以有时也会结伴去夜店找乐子。没想到那天白大褂按照朗姆大人的吩咐去了一趟b54基地,就再也没回来。
朗姆大人很忙,库拉索大人也很忙,没时间去追究一个外围成员的行踪。但是蜜酒这个代号的相关档案被发了下去,上头发话如果有线索,可以带回去,带不回去,也可以上报。不论死活,都能兑换酬劳——虽然不能公示在组织内网的任务清单中,不过这方面朗姆大人一向很有信誉。
这不,奖金不就自己送上门了吗?
“喂,跟我回去,跟rum大人解释清楚了,自然会放你出来,毕竟你可是有代号的。”口香糖男嚼着口香糖,笑着朝巽夜一走来。
他一点都没把这个蜜酒放在眼里,更不认为他能反抗。资料上说,这是一个没了靠山的关系户,原本是很少出任务的文职。想到这次居然有机会,能亲手处理一个平日里遇见只能低头行礼的代号成员,他的表情不由狰狞了一瞬,猛地向他伸出手——
口香糖男的手臂忽然顿住。
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戴着黑口罩的青年,他的长刀已经出鞘,一抹血色沾在了寒光如雪的锋刃上。
口香糖男僵立两秒,“扑通”倒了下去,面朝下倒在地上。直到此时他的后背才溢出一条血线,从后颈贯通背脊。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卫衣。
陆奥奎二没有看倒地的人,双手握刀轻轻一挥,刀刃上的血珠飞落在地。他的目光也宛如刀刃,却紧锁在诸伏景光身上,似乎只要对方一有异动,他的刀就会直切过去。
巽夜一也没有看倒地的男人,目光同样落在诸伏景光身上。
“你看起来不太好,”他向他伸出手,“还能走吗?”
当他的手放在他肩头的瞬间,诸伏景光就像断电一样,骤然软倒在地。
“喂!喂喂?”
此时公寓楼外的街边,坐在车内监视的司机叫了几声,又扯了扯耳麦,依然只听到一阵刺耳的“兹拉”声。
怎么回事?耳机坏了吗?
“咚咚”,有人敲了敲他的车窗。
司机狐疑地看了一眼,拉下车窗,恶声恶气地问:“做什么?”
只见车窗外那人弯下腰,一双宛如幽冷清泉的眼睛对上了他的目光。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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