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1 / 3)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
身上裹着长款风衣,用围巾包着头发,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挡住大半张脸的年轻女子下了车。周围来往的行人,没有人注意到她。今天的风着实有点大,这对那些爱惜发型和皮肤的女士们来说,她的装扮其实毫不起眼。
年轻女子透过墨镜看了眼面前的三层建筑,加快脚步朝大门走去。门边铭牌上刻的字,显示这里是某位心理医生的诊所。
诊所里空荡荡的,前台坐在一位容貌姣好的金发女郎。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看见她进来,金发女郎微笑着询问。
私人诊所都是预约制,确保病人们过来时,可以不与除医护以外的人碰面。那种诊所里人员纷杂的情形,可不是支付得起昂贵诊费的病人们愿意看到的。
年轻女子没有说话,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只有一张卡片。
金发女郎看到了卡片,微笑仿佛都真切了两分。
“请跟我来,史密斯博士正在等您。”
年轻女子跟着金发女郎进了一间诊室,门在她身后合上。她看了一眼办公桌后,一张转椅背对着她,高高的椅背挡住了视线,只能从搁在扶手上的手臂,确定有人坐在上面。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仿佛在犹豫,但还是走了过去。
“我来了。”
“你很准时,宫野小姐。”椅背转了过来,露出巽夜一微笑的面容,“现在,你相信了吗?”
宫野明美望着他,这是一张令人难忘的脸。黑色的长发顺着他的肩膀垂落,衬着他的肤色多了一分苍白,给人一种羸弱的感觉。但没人会因此小觑他,宫野明美只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就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了。
“我相信了。但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垂下眼睑,轻声道:“我不明白。”
“请坐,宫野小姐。”巽夜一抬手,做了个手势。
办公桌前方,有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足以让人躺下来,看起来十分舒适。这跟整个房间的布置一样,简单、柔和,不会给人带来心理压力,让人尽快放松下来。
宫野明美沉默了一下,摘下墨镜和围巾,脱掉外套,随后坐到沙发上。但是以她的姿势来看,她仍然保持着高度戒备。
“要喝点什么吗?水,或者酒?”
“不,不用。”宫野明美抬头,“我没有太多时间,我今晚还得赶回波士顿。”
“好吧。”巽夜一的微笑,就如同一名真正的心理医生一般,亲切无害,仿佛能让人放下防备。“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向你证明,在这个组织里,你没那么重要,还有——我有能力实现你的愿望。”
宫野明美放着膝上的双手下意识握紧,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你在说什么?对不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又松开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语气平淡地说:“你突然发邮件约我见面,说我单独出来两小时不会有人阻拦。因为太奇怪了,我觉得这像个玩笑,所以我只是好奇……”
当然不止是因为好奇,因为邮件完整的内容是:
[我听闻你和地下四层那位先生的奇特关系,想单独与你谈谈。如果你愿意赴约,带上门缝下的那张卡片。请在卡片上的时间抵达指定地址,我保证在这两小时内,你将享有完全的自由,没有任何人的跟随和监控。]
她不确定这是威胁还是别的什么,但如果她不想连累刚刚相认的亲人,不想连累朝日山优人,她只能按照上面的吩咐去做。于是依照卡片上的时间,独自走出了基地。令她惊疑的是,这一路她真的没有受到任何询问和阻拦。
“确实如此,宫野小姐。”巽夜一温和地笑着,“我只是为了让你相信。”
“现在我相信你了,然后呢?”她的语调带上了不自觉的诘问:“你想要什么?不,我该问的是,既然你说我没那么重要,那我身上——还有什么你想要的吗?”
“当然是你本身。你能帮助我,而我能实现……你长久以来的心愿。”巽夜一看着她,目光真诚。
他没有用特殊的视野,也不需要用独有的“洞察”,他已经看到了在她心里燃烧的火。
“什么,什么心愿?”宫野明美语气冷淡,相比过去,她多少学会了点表情管理。“我实在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来了,足够说明了一切。”巽夜一的眼里,仿佛有淡淡的怜悯闪过,他轻声说:“你想要离开,带着你的妹妹彻底离开这个组织,所以哪怕你心里担心这是陷阱,你依然一个人过来了。”
宫野明美没有说话,甚至克制住了咬住唇的冲动。但是她开始相信,他大概真是一个心理医生。
“我了解过他们对你的评价,总得来说,相比你妹妹,他们都认为你不够聪明。当然,作为照顾你妹妹的人,你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这话听起来不怎么好听,却已是经过修饰了。组织内,尤其北美分部接触过她的人,实际上无不认为她天真而愚蠢,唯一的作用是安抚宫野志保。
根据四季搜集的信息,田纳西安排人训练宫野明美,不仅麦卡伦,连艾莱都亲自给她上课。这是在发生有人试图挑拨宫野姐妹,宫野明美成功惹怒威士忌,差点被他掐死之后。
——啧,这么多年也还是改不掉直接上手的毛病。
但是田纳西的安排,是为了宫野明美吗?不,甚至不单单是为了宫野志保,而是为了不让宫野志保成为威士忌的弱点。他们对宫野明美的不满,也是因为她成了能威胁到宫野志保安危的人。
在组织里,除了宫野志保,根本没人正视过宫野明美。在某些组织成员眼里,她是人质,是累赘,也是工具。她的价值依附于她的妹妹而产生。
“这样的评价,不觉得很奇怪吗?所有对你的评价,都是基于你的妹妹而产生的。也就是说,你的妹妹对组织有价值,而你没有——可以说,一直以来你都在拼命塑造,自己对妹妹的价值吗?”
宫野明美的脸刷地变白了,她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露出惊惧之色。
“你!你在说什么——”
她的嘴唇发颤,音调抖得不成样子,但一句话都没说完就似乎发不出声音了。
“不要害怕。”她听到他用一种柔和而独特的语调,轻声安抚她,“走出这个房间,没人知道我们说了什么,什么也都不会发生。包括你的妹妹,她什么也不会知道。”
她看着他,呼吸急促。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这么多年来,你很努力地让自己活下来,也很努力地照顾好妹妹……如果你的父母看到你这样,一定会心疼吧,也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你代替他们,把志保照顾得很好。”
宫野明美的眼泪忽然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的身体也抖得越来越厉害。
“失去双亲的时候,你又几岁呢?七岁,还是八岁?那时候的你也还是个孩子呢,明明你也很伤心,害怕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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