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1 / 2)
日本东京都,米花2丁目。
降谷零停下车,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女子。
“川田小姐,你确定是在这里吗?”
女子双膝并拢,紧张地握紧拳头,朝着车窗外张望。她大约二十来岁的年纪,长相柔美,气质温顺,穿着相对保守,但非常符合大和民族的传统审美。只是她似乎性情胆怯,开口之前总是低着头流露出迟疑之色,仿佛鼓起勇气才敢说话。
“对、对不起,我实在不清楚……”川田小姐说话越说越小声,她的面色微微涨红,对于不能给予对方明确的回答,似乎羞愧得难以承受。“这些房子看起来好像都一样……”
她说的这些房子,其实是一片独栋别墅区的建筑,因为被围墙隔离了半截视线,只能看到英伦风格的砖墙和坡顶。
不待降谷零再说什么,她又猛地低头,用一副差点把脑袋砸向膝盖的架势说:“实在对不起,安室侦探!”
“……不,你不用抱歉。”批着“安室透”侦探马甲的降谷零,扯了一个礼貌的微笑,抬手看了眼腕表,“这样吧,今天先到这里。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接下来你如果想到什么新的线索,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当然如果我有什么发现,也会联系你。”
“是,您辛苦了。”川田小姐努力点着头,谦卑的态度就好像这不是她雇佣的私家侦探,而是她的上司。她探手伸向车门把手,“您不用送我了,我的一个朋友就在附近的店里上班,我和她约好了今天下班后会去找她。”
降谷零没再坚持,客气地告别后目送着她下车。
在关上车门前,川田小姐弯下腰,总是不敢与人对视的眼睛,终于看向了他,认真地问:“您会找到我哥哥的,对吗?”
降谷零给了她一个安室侦探特有的灿烂笑容,“请放心。”
川田小姐离开了。
降谷零靠着椅背,看着手里的照片。这是川田小姐提供的,她兄长的近照。
这种照片拍摄地点是一间病房,拍摄角度像是在当事人不知情时偷偷按下的快门。照片上的男人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穿着病号服,靠着枕头坐在床上,正看着窗外。他样貌清秀,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小一些,但身形羸弱,有一种惹人怜惜,确切说更容易让女性怜惜的气质。
这是一宗寻人的委托,委托人川田小姐希望能找到她身患不治之症的兄长。按照川田小姐的说法,兄长可能担心连累她忽然出走了。她听说有人看到他被保镖模样的人带走,害怕他做傻事,所以才找到了他的安室侦探事务所。
至于为什么会被保镖模样的人带走,又为什么害怕他做傻事,尽管川田小姐含糊其辞,但降谷零从她漏出的只言片语中,已经有了推断。
她这位兄长有着一副好相貌,常年依靠富有的单身女性生活。哦,说得再直白点,川田小姐恐怕是担心她这位兄长又跑出去骗财骗色,但以他糟糕的健康状况,她更怕他最后死在外面。
至于降谷零为什么愿意以安室透的侦探身份,接手这种没什么价值的委托……他有点不想承认,看到那张照片的一瞬间,让他联想到了某个人。
一个他找了几个月都没消息的人。尽管仔细看的话,两者其实并无共同之处。
降谷零收起照片,确认川田小姐已经走远了,跟着下了车。
沿着这条路拐个弯,就是那人曾经居住的别墅区。
他不知道自己还期待什么。其实从长野县回来后,他又来过这里好几次。只不过每次到那栋别墅前,都只能看到大门紧闭,窗户都拉上了窗帘。
但别墅内明显有人打理的草坪花圃,以及上个月突然多出的向日葵盆栽,让他确信那栋别墅并没有被放弃。这同样也是降谷零始终没有放弃这里的原因,尤其在长野县诸伏高明警官那里见到hiro后。
想到自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金发公安的眼底掠过一片暗色。
hiro平安归来,却忘记了他。
也忘了所有人,忘记了过往的一切,他的记忆犹如被格式化的硬盘,二十四年的人生经历被人从他的脑海里一键清空了。
但除此以外,他的身体没有大碍,虽然受过伤,受过折磨,却都能治好,不会留下后遗症。而他的大脑经过更深入的检查结果,除了脑电波尤其活跃外,也找不到其他异常。何况他的智商无损,学习能力很强,重新学习知识以及适应这个社会似乎也都能事半功倍。
除了没有记忆。除了忘记了他,忘记了哥哥,忘记了所有朋友,也忘记了……幼年失去父母的不幸。
降谷零从诸伏高明那里听说了诸伏景光的状况,在病房里看到那个,用一双清澈湛蓝但无比陌生的眼睛看向他的好友后,最终选择了离开。
他没有再打扰他,没有像松田阵平和班长他们那样试图重新与他成为朋友。
忘了他也好。在那个组织被消灭之前,太接近他依然还是十分危险的事。
——内心深处,他不想承认,他无法面对那双熟悉的眼睛,用如此陌生的眼神看向他。
所以,他得找到那个组织的人,找到知情者,不论是报仇还是解开hiro身上的谜团。
所以,他得找到巽夜一。
那栋别墅里忽然多出的向日葵,会是蜜酒给他的讯号吗?是在提示他平安,还是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降谷零并不清楚。最简单的解题方法是能联系上本人。
他用一顶棒球帽压住显眼的金发,双手插兜,朝着别墅区走去。
根据他的线人提供的线索,整个地下世界近来有点风声鹤唳。这不仅仅是鬼州组被除名,新内阁上任后警界为打击犯罪率对极道发起了数次特别行动,也因为那个组织的内部清洗波及到了外围,譬如那些靠贩卖情报或者接地下悬赏为生的人。
线人不知具体内情,降谷零通过情报分析以及利用侦探手段得到的某些消息,推测那个组织似乎“清理”了不少人员,尤其是情报部门的成员。
但也因此,他在那个组织隐藏的消息来源也可以说被彻底断开了。
以前时不时能碰见,概率高得如同日常就居住在他周围的组织成员的面孔,现在更是彻底看不见了。有时候他甚至会错觉,日本的组织成员是都躲起来了吗?还是那几位根本离开了日本,逃往海外了?
降谷零心事重重地停下脚步,抬了抬帽檐,站在了那栋已经来过好几次的别墅大门前。透过紧闭的铁门可以看见,前院摆了许多向日葵盆栽,金黄的花盘朝着太阳的方向,看起来神采奕奕。
降谷零不太确定,它们是有人照料,还是根本换了一批。但是从这里看那栋房子,依旧门窗紧锁,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咕噜咕噜——”
这时一阵滑板轮子摩擦着地面快速前进的声音,忽然从他的右方传来。
降谷零转过头。
“啊咧?安室叔叔?”
工藤家的小少年刺溜一下滑到他跟前,脚一踩稳稳停住。
降谷零下意识地换上安室透的笑容,招呼道:“工藤新一,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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