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1 / 3)
“咚咚咚——”
空荡荡的通道响起了一串杂乱的脚步声。
属于纳撒尼尔·威利斯的地下王国,此刻仿佛只剩下一个人。
纳撒尼尔喘着气,额头都是汗水。他冲进实验室,没管脚下血液都已凝固的狼藉,飞快翻找急救药物,给手臂的伤口止血,并且忍着疼喷上暂时麻痹痛觉的药物。
药物很快起效,他快速擦了下脸上的汗水,以及身上的血迹——不论是自己的还是之前沾上的——又打开隔壁休息室的衣柜,脱掉白大褂,换上一件深色的大衣。
接下来的路程,他不能让自己显出异常之处,免得引起路人不必要的关注。
没有了诺亚,他只能尽力默算时间,在地下区域核心系统的防卫失效前,离开这个地方。此时,他可以说摒除了一切情绪,只留下理智控制大脑,精确计算着他要走的每一步。
快速整理过外表后,纳撒尼尔带上必要的东西,提着一个箱子,走进电梯,按下最底下的楼层按钮。
电梯运行如常,纳撒尼尔心头微松,看来还来得及,剩下的时间至少足够他走安全通道抵达地下隧道的闸门口。闸门外常年停着备用车辆。
他抓了一下口袋里的车钥匙,还有两支形似口红,但摸上去更细长的密封管状物,心里想着待会儿上车先得把这两支药剂放进车载冰箱里。虽然密封管短时间不会失温,但他还是有些担心,轻微的温度变化也可能影响药剂的性状。
电梯停住,金属门滑向两边的瞬间,一只手蓦地伸进来,一把将他揪出了轿厢。他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在他想要摸向大衣内的枪时,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扭。
“啊——”
纳撒尼尔惨叫着被扔在地上,砸得他又一阵眼冒金星。他蜷缩在地上,大声呻吟着,箱子滚到了一边。他的右手腕诡异地弯曲着,被人硬生生折断了。
纳撒尼尔痛苦地抬起头,看向出现在眼前的人影。他认得他,哪怕他过去从来没机会面对他,也认得这头标志性的银色长发。
——组织a级干部,日本总部行动部门负责人,琴酒!
“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怎么进来的?”腕骨钻心的痛让纳撒尼尔直不起身来,连说话都哆嗦。
他甚至有些恍惚地想,自出生以来,他似乎从未遭受过这么大的痛苦。至于前世经受的折磨,来自间隔着时间和时空的记忆,再痛苦的感受也早已褪色了。
即便他因为重生的经验提前察觉到身体异常,诊断出自己罹患绝症时,其实都没受什么罪。因为他很快就从查尔斯·沃森那里,得到了能治愈他的特效药。
“你认识我。”琴酒勾起嘴角,一脚抵在他肩头,与发丝一同垂落的视线里流转着冰冷的审视,“也好,省得浪费时间——libation在哪里?”
“……libation?为什么又是他?”纳撒尼尔瞪大眼睛,汗湿的头发贴在他的额头。这位英俊潇洒的威利斯先生,浑身的优雅从容此刻早已荡然无存。“他是谁?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需要知道。”琴酒垂下眼睑,掩去带着杀意的锋芒,他的靴尖下移,倏地一顿,踩在了对方的手上——骨折的那只。
“啊啊啊——”纳撒尼尔高声惨叫,像煮熟的虾一样弓着身体向前匍匐,另一只手拼命想要掰开压在手上的黑靴。
然而这个可怕的男人像笔直的柱子一样,压着他的手纹丝不动。
“说。”琴酒绷直的唇线,仿佛连挤出一个字都嫌弃麻烦。
如果伏特加在这里,一定会努力劝说对方不要负隅顽抗,只要大哥想知道,就算是小学暗恋的女生名字都不要隐瞒——没看到琴酒大哥心情恶劣吗?再不自觉点,下辈子都没机会投胎做人了!
“我说我说!啊啊啊啊!快放开!”纳撒尼尔蜷起身体,仿佛刺猬似地想把自己蜷成一团。冷汗顺着他的鬓角蜿蜒而下,在深秋的天气,一滴滴地砸在了地上。“白鸠岛!他最可能被带去白鸠岛!”
琴酒松开靴子,在他的大衣上随意蹭了一下,似乎在嫌弃对方满头满脑的汗可能弄脏他的鞋。他又出声问,低沉冷静的嗓音令人不自觉冷得发颤:
“白鸠岛是什么地方?”
纳撒尼尔低头喘着气,弓起的背脊弧度散发出一种痛苦过后的疲惫感,半天没吭声。
琴酒挑眉,正要再度给予警告。
纳撒尼尔忽然仰头把什么东西往嘴里一倒——“砰砰!”两声枪响,他再度嚎叫着歪倒在地上,只见左手鲜血淋漓地抽搐着。他痛得整个身体都扭曲起来,像条被踩扁了一小段的虫子,两端疯狂弹动着。
在他的身旁,滚落着两只口红似的密封管,有少许液体从开口溢了出来。
纳撒尼尔痛苦地哀嚎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受伤的手,还是因为他喝下的不知名液体。但他嚎着嚎着,惨叫里却又诡异地夹杂着声声大笑。
“啊——哈哈哈啊——啊啊哈哈哈哈……”
最后,所有的呻吟变成了癫狂的笑声,回荡在走廊的四壁。
“哈哈哈哈——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去死吧,都去死吧!一起毁灭吧!”
他仰着头,额头青筋暴起,瞪大眼睛几乎要把眼球瞪出眼眶一般,在分不清惨嚎还是大笑的叫声里,他看着上方,高喊道:
“我还会回来的——”
他宛如疯癫的声音,盖过了电梯门再次打开的动静。
琴酒转头,看向从电梯里跨出来的戴口罩青年——陆奥奎二。
陆奥奎二顿住脚步,看了看琴酒,又看了看瘫倒在地发疯的男人,犹豫了一下,问:
“白鸠岛怎么走?”
他说着,指了指纳撒尼尔,补充道:
“这个人说,boss被带去了白鸠岛。”
……boss?
意识渐渐模糊之时,纳撒尼尔的耳朵仍然自动捕捉到了戴口罩青年的声音。
这个人……在找祭酒。琴酒……也在找祭酒。
还有外面那些突然冒出来的fbi……他们真的是fbi吗?
有一瞬间,他忽然想起带人上门差点砸了纽约实验室的威士忌,又想起莫名被毁的日本实验室,以及对此蹊跷却保持沉默的乌丸莲耶,突然有了某种明悟。
也许,那个组织早就不受乌丸莲耶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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